元若修行多年,耗尽大部分修为才成立了灵月泽,而后将其系于书元之中,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和他的本源法宝,几乎便是灵月泽整条的灵脉。
也正是因此,他常常需要闭关调息,稳固修为。
那次他如往常布置好灵月泽各项事物,便进入密室中进行闭关,闭关期间,书元便被他封在殿中,交由他最信任的弟子若莹来看守。
至于那些长老们,虽曾共患难,但的确也是活得太久了,他从他们的眼里,看不出几分真心,无非是需要他们权衡灵月泽罢了。
所以,他宁愿选择一个刚上来没多久的小弟子。
虽然因为他太过信任若莹,长老们对此异议颇多,但他想,也许,真心能换来真心。
他闭上了眼,开始调动体内气息。
本来一切如常,平稳,升起,渐渐凝聚,就像以前那样。
可突然,开始四散,震动,激烈地碰撞着,就像是人间过年节时放的响炮一样,一下一下地炸开来。
出事了,元若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后他立马起身,踉跄着打开密室,踏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脚下的剧烈震动,他匆匆赶出去,耳边尽是小妖的呼声。
“尊上,灵脉凋敝了!”
他的眉头拧的死紧,看着下面灵月泽的景象,可谓是惊心动魄。
原本灵气蓬勃,生意盎然的灵月泽,此时迅速枯萎下来,那一抹透亮的绿,转眼间变成了干枯的黄。
大树,花草,它们的枝干迅速萎靡下来,变得干瘪不堪,随后像人间季节的没落一般,沉沉地垂下了头,变成了死物。
许多小妖的住处也受到了影响,他们纷纷从里面跑出来,眼里尽是惊慌和不可置信。
灵月泽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
几位长老一路寻到他面前,在长灵域天摇地动的境况下站稳了脚跟,各自说了几句,便开始动用自身修为稳固现状。
元若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便运用灵力将自己的修为尽数灌入灵脉,以此来补偿书元的缺失。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燃烧,灼得他痛得不行。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从前的陈年旧伤也因此引发,内伤渐渐地,蔓延了整个身体。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他的意识在长老们的呼喊里渐渐回笼。
他睁开眼,入目而来的是蛇长老的面容,他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他焦急的眼神,不由得想,也许,那时的他是真心的吧。
他摊开手,才发现,他跪着的地上,已经被他吐的鲜血染红了,像一朵极为艳丽的花。
他抬起头,看见灵月泽的小生灵们已停止了枯萎,虽然还是一片凌乱,但他知道,灵脉暂时稳下来了。
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他两眼一闭,直接倒了下去。
待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寂静。
他坐了起来,感受到体内紊乱的灵力平复了下来,有人为他疏解了。
似是那人有所感知一般,大殿的门被推开,长老们鱼贯而入。
“尊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水长老扑上来哭喊道。
“我们以为您撑不过去了呢!”
元若扯出一个笑容来:“那倒不至于……”
鸡长老更是夸张,哭得上接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若见状头更是疼,他抬起手安抚道:“莫哭莫哭,我心里有数。”
此时却另外有一个声音道:“好了好了,让尊上歇着吧,你们先下去。”
这话便是别有深意了,众人对望一眼,便退了下去。
元若与他沉默片刻,他先开了口道:“书元是灵月泽的灵脉?”
“是也不是。”元若道。
“尊上未曾提过。”
“此事隐秘,我不愿提及。”元若叹道。
那人再次沉默片刻,才道:“我看见若莹了。”
“什么?”
“我看着她进殿里的,但我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等事来。”
“小蛇。”元若唤了一声,闭了闭眼道,“书元有禁制,除我以外没人破的开,她怎么拿走的?”
“以往您闭关时,是几位长老们在看护,书元有灵性,您闭关久了便会开始暴躁,所以那时您在殿中放了口诀,只要稍稍对此施加灵力,便能缓解禁制。”
“她偷看了口诀,并篡改了部分,将用于缓解的口诀转成了用于破解的口诀,并施加了大量的灵力,才破了结界。”
“尊上,有大逆不道的话我不得不说。”
“您对若莹,为何这般信任,是因为上位者的培养之心,还是有别的私情?”
元若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又看向蛇长老,决绝道:“本尊存活这世上多年,不会轻易动摇,更遑论私情。”
“她既叛出灵月泽,我自会处理,派人寻回书元,但此事不得声张,而你……本尊需要由你出面,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这是要他现编个理由,蛇长老笑了一下。
“尊上,书元被盗,已经传遍灵月泽了。”
“灵月泽毕竟弟子众多,若莹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灵脉动荡前,已有许多弟子见过她,只不过没有人发觉异常罢了。”
也是,元若扶了扶额,暗叹了一口气。
“也罢,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灵月泽重整之事,要劳烦你们几位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