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值。”陆弥不等周喆提问,就自发地解释起来:“就是区域内监测到的特异因子超标,即将外溢,领域内的所有人有将近百分百的几率觉醒成为特异人。”
“这不得把康宁‘馋死’。”周喆下意识地吐槽道,陆弥听了咯咯直笑,但她很快止住:“你应该隐约知道,这很糟糕。”
“有解决办法吗?”
“异变值的累积是不可逆的,我们无法中断它,直至过载。”
“是什么导致的?”周喆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极端事件出现,即使是被特情局压下去,也不可能存在。
“临界点。这是异变的临界点。以前数量可控的特异人正到了一个大面积爆发的节点。这是异变的共振。一旦这里出现,下一个的出现就不再是二十年,十年,而是两个月,甚至是十天。”
“这些人都将成为锚点。”
“锚点?你这个说话很贴切,对,就是锚点。”
“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爆发?”
“所以,我才找到了你。”
“我?我能阻止它的爆发?”
“不,我们阻止不了。”陆弥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周喆的脸上,“我们要让它彻底消失。”
“怎么可能......”周喆的话突然哑掉,她意识到陆弥的意思是让所有特异人恢复回正常人,基因的改变怎么看都是不可逆的,不可能恢复回本初的状态。
“我能做什么......”周喆的声音有些涩然。
“你不需要做什么,when it comes,you will know。”
“So,be relax and enjoy the moment。”
周喆有些看不透陆弥的做法,都大难临头了还能如此松弛自如,佩服。
*
钟毓发现自邮轮事变之后,钟女士的消息就越来滞后,到现在,她已经无法知晓她的具体行踪,也没有得到她的定时平安信息,她很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满腔的疑惑已渐渐消散,留下的只有对她的担忧之情。
她是遇见问题了吗?为什么再没消息传来。钟毓满脑子都是惴惴不安的揣测。
还有她自己,到底是什么?
钟毓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楼的落地窗边,瞥了眼外边儿,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空中悬轨蜿蜒曲折,透着一股钢与铁的冷硬。
她走到休息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整个人缭绕在烟雾中,只抽了一口,剩余的烟不断在空气中燃烧,火星子忽隐忽现。
钟毓想起了一个故人,在十区一栋老房子的天台,远处灯火通明,她的嘴里叼着一截卷烟。
“你想好了?”
“有什么想不开的?”她点燃了卷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横竖不会更糟糕了。”
“公司那边……”
“我反正是受够了,天天嚷嚷着改造改造,这小白鼠也当够久了,不行就把我降级呗。”她的棕色眼睛看着钟毓,“科技改变世界,咱们耳熟能详的口号,可是,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对于那些一二等公民,这个世界是个美好的伊甸园,而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牢笼罢了。反正,我受够了。”
“除了公司,他们的手段,也不是一群好相与的。”钟毓的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所以,麻烦你把我的信息从数据库里删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这只能帮你暂时屏蔽公司大数据的监视,最多不超过48小时,一旦申请诺亚进行数据搜查,你马上会暴露。”
“足够了,反正也没想着可以彻底摆脱他们。”
老实说,在两大公司对普通人生存环境的倾轧下,为公司工作不失为一个拥有稳定社会保障的途径,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一辈子为他们卖命。就像是个庞然大物,盘旋在社会各个方面,成为一道横亘在底层人面前的天堑,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有时候就连特情局也不能全身而退。
这不,钟毓的调令就下来了。本来是一道有时限的出入行受限令,被奥拉狠狠驳回,改成了异地搜查令。
但总有些人愿意付出一切去冲击他们的统治,即使是一道不痛不痒的小创口,也有无数人为此前仆后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挥了挥燃到手指的卷烟,“左右不过是求个生存,做个人罢了。”
白色的窗帘被微风吹拂起来,钟毓和钟琳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钟毓趴在地毯上玩着积木。
“小毓,你认为人是什么?”钟琳拿着绘本,认真地问着眼前豆丁大小的钟毓。
“人,是妈妈,是我,我们就是人。”钟毓稚气未脱的回答让钟琳忍俊不禁。
“那如果妈妈不是人呢?”
“那妈妈就做我的宝宝,我来保护你。”
“那如果你不是人呢?”
“那我就做妈妈的宝宝,人有什么好做的。”
指尖的烟燃烧殆尽,钟毓捏了捏烟头,随手丢掷进垃圾桶。
钟女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