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多半可以。”方时赫的念叨声反反复复，张云欣被吵得头疼。

举着手机的胳膊酸疼，她换了只手：“Sure，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种种原因，她对格莱美从一开始就秉持放弃态度，没必要，她已经收获了自己的听众，得到了听众和粉丝们的正向反馈，她很知足。

肆意的锋芒与野心也开始逐渐收敛，Coca更在乎作品质量而非商业价值甚至已经成了业内共识。但她依然吸金，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逐渐变成现在这样，只要她肯续约，整个hybe都可以为了她的创作让步，谁让Coca的审美和能力得到了市场数次肯定。

“我们都对你有信心。”方时赫再次重复，能让他说出来这种话不容易，但其实张云欣那种艺术病的清高叫他头痛。

他有和金硕珍就此问题好好聊过，犹记金硕珍的回答让他更加无语。

对于方时赫的问题，金硕珍是堂皇的：

“所以呢？她的清高从来都只针对她自己，对自己品德和事业上有高要求，对别人她从来都宽容平和。您该庆幸她有底线，更不是孤傲且目中无人的，否则hybe留不住她。”

最后一句话方时赫也是默认的，某种程度而言，张云欣这样的人才是最简单的，简单反而更让他手足无措。

面对此刻，方时赫只得话语苍白重复：“去吧，再去一次。”

他不懂居然真的会有人不执着此项殊荣。

张云欣也不理解方时赫的坚持，甚至产生出一丝同情，明明都清楚是因为什么而得不到，还要做无谓的追捧。

“所以你答应了。”金硕珍听张云欣说到这里，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我再替他们丢脸一次。”张云欣皱起脸道。

金硕珍听到这话挑眉，闭口不言。自从张云欣很久之前唯一一次和方时赫吵架后，她同公司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线上，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我也对你很有信心。”

他说。

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金硕珍，张云欣恍惚一瞬，慢慢沉下心的同时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甜心，如果我真的拿到那个奖，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好？”

生出些错愕，金硕珍竟然也没猜到她想做什么，更意外于她会用请求这个字眼，没有先选择答应，正要拉她起来套话。不料张云欣耍赖一般直接坐在他脚背，用胳膊环住他自然垂落的腿，侧脸枕在他膝上。

他低头逗问：“那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的话……”张云欣抬头，“啵啵也不答应？”

金硕珍摇头。

静默几秒，张云欣坚定，“那等我拿到以后再告诉你是什么事，你听完再选择答不答应。”

“好。”不忍心继续逗了，金硕珍应下，趁张云欣不留神拉开她胳膊一把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好。

思绪绕着圈，张云欣顺势抬手搂抱住金硕珍，紧贴他的胸膛，又拍拍他的肩，想说的话被偷偷藏在一举一动里。

金硕珍垂眸，心下依然好奇，却也只是笑笑狠狠亲吻了她的侧脸。

……

提名、到场、准备舞台、坐在台下鼓掌，熟悉的流程也还是认真对待了。

张云欣不吝啬做一个为别人鼓掌的人，偶尔和身边的成员们低声交流两句，依旧对能拿奖这件事不抱有希望，四大通类里能报的都报了，她们尽力而为有两项提名成功已经足够。

猝不及防，Best Pop Group Performance——BTS。

所有人都是蒙圈的，包括局外的张云欣，她第一反应是飞快思索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们才肯松开这道口子。

目光轻轻滑向金硕珍的背影。

这样也好。

脸上笑容扩大几分，收回目光，对上身边的林娜荣的视线，她无声道：“抱歉。”

多年以来被卡住的关卡松懈开，前辈们能率先获得这样的荣誉当然是值得祝贺的，只是这也说明，她们多半再次无缘。

张云欣自己不执着，不代表成员们不渴望。

“明年我会努力再写几首好歌的。”她这样轻声说，声音被不属于她们的庆贺掩盖，只传递给了身边距离极近的朴施妍和林娜荣。

朴施妍一把握住她的手，紧捏几下，不许她道歉。

“是我们。”林娜荣眨眼，将眼里的失意藏匿，纠正道。

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是她当初想都不敢想的，更无法想象的。她原本真的打算像云欣一样不要太过在意，但现在前辈在台上证实，有可能。这是有可能的。

不甘心，才更要一起。

鼓掌鼓到手心一片红，张云欣听着娜荣欧尼的声音，反思索自己是不是也该往这方面执着一下。

台上。

心跳平缓下来，金硕珍的手心仍微微潮热，向粉丝道谢后将话筒递给身边的成员，视线向下掠过，精准捕捉到张云欣。

她是浅笑着倾听的，喜悦情绪过后的金硕珍却一下子涌出些心疼。知道她不执着，但他真心希望他的艺术家是拥有一切荣誉的。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最终也只是归顺在接连不停的庆贺中。

只是对于张云欣来说，她之前想金硕珍答应她的事，开不了口了。

默默想着该怎么偷偷替换由头，以及怎么在一会儿的after party抓住时机和想合作的那位制作人说上话。

实际上对张云欣而言，这才是来Grammy的根本目的。受外因对奖项不执着是一回事，该抓的机会必须抓紧是另一回事。

正思索着，张云欣被身旁的朴施妍惊了一下，不等她回头就一把被朴施妍牢牢抱住。

“什，什么？”

“张云欣，最佳电子专辑，是Vain Crown……”

《Vain Crown》，PRISTIN本年度发布的正规五辑，与同年另一张超豪华阵容制作的迷你专辑不同，这张专辑歌曲制作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由她们自己，专辑概念创意也是她们自己集思广益，每个人都全力拿出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实力。

居然是这张专辑。

组合出道至今，所有专辑里张云欣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张专辑。所幸，对得起她们凝结的心血。

晃神间，张云欣和已经开始流泪的朴施妍被郑银雨一手一个抓紧向台上大步迈去。

完全意想不到地获奖，不代表她们没有事先准备好获奖感言。像以往一样，每个人用自己负责的语言表达最基本的感谢，最后由队长林娜荣收尾汇总。

从始至终张云欣都还算平静，只在目光触及金硕珍时笑容多灿烂几分。

她改变主意了，待after party直接找那位制作人聊完，她就要溜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和Muse提及请求。

心情十分昂扬，不过张云欣觉得最高兴甚至激动的或许是方时赫他们，一晚上中双黄蛋……

这谁能想到？！

面上矜持，心里腹诽一箩筐，有其他“正事”的张云欣其实是有点熬不住了。

再一次机械性鼓掌，没鼓两下，张云欣被林娜荣轻推了一下。

张云欣：？

很是了解忙内的欧尼满面笑容，无声告诉她：“中奖了。”

张云欣：？？？

事实证明林娜荣没说错，她回头，就是万众瞩目。

Producer of the Year, Non-Classical，迎来了属于它的，历史以来第三位亚裔获得者，及有史以来第一位中国籍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