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月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面,言起站在她身边,他看着她笑了笑,情不自禁压下了声音,语调温柔。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月儿,今日府中有宴会,你可以同我一起过去吗?”
她记得初来南城时参加过一场言起的生辰宴,时间好快,转眼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那场生辰宴上面委实糟心,先是被一群夫人和小姐嘲讽,后面又被宋盼之羞辱,任人欺负。她非忍气吞声的性格,真的是无数次都恼火的不行。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好多次,后面这样的宴会她是非必要不参加的。在宋盼之眼中,她抢了她的婚事,自然她成了宋盼之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这宋盼之是宋奇的女儿,身份尊贵。宋奇位高权重的,自然一群人争着巴结宋盼之,故后来这群人变着法儿去欺负她,连府中下人也是如此,她刚来南城侯府的那半年,府中下人常常送来馊饭,毒死了身边两个婢女。住的院子漏水,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雨夜她和海棠不敢睡觉,害怕房子万一塌了的话,到时候死了也没人知道,那时她心想如果就这么死去,那可真是冤大头啊。
她从尸山血海里面走来,她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她要将这一生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说来实在艰难,她幼时母亲去的早,知道一些后宅的人情世故,但没有被人这般磋磨。后来她祖父把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导,虽幼年坎坷,但没有吃过太多的苦。长大后,深切体会到了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被人磋磨的不行。
初来南城时,因言起的漠不关心,宋盼之的磋磨,下人的怠慢,她最初的目标本根本不是言起,而是如齐。
她摇了摇头,有意疏远道:“成侯,我有些困了。”
言起听她喊成侯,有些不高兴,但不敢发火。今日的事情连提都不敢提,一来害怕她生气,二来害怕她怕自己。二人本就有隔阂,更要避免一切引起她不快的事情。
言起哄她:“不会太长时间的,你跟着我去站一站便可,好不好?”
言起回想起了去年的生辰宴,那时她刚来没多久,两人之前从未见过,甚至连那次她的婢女吃了她的饭菜被毒死了,当时嫣月要求见他,他都没有见她。言起并不知道所谓的白氏小姐就是她,从她刚刚到侯府时言起便知晓了她的意图,最开始的嫣月只是他手中与惠荣博弈的一颗棋子,他愿意留她一命是因为想要引出背后更多的人,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后来因他态度的冷淡,听人说一群人在生辰宴上面欺负她,他也没有多管,连口头教训都没有,后宅女人的伎俩言起怎么会不清楚,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没有理会,之后那半年时间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言起如今想来心中十分后悔。
命运弄人,喜欢和人开玩笑。
嫣月摇了摇头:“你烦不烦,我说了不想去。”
“你要去自己去。”
他见嫣月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向来是顺着她,嫣月不愿意过去,言起这边便没有过多强求。
嫣月窝里横惯了,向来是只敢对他发火。
言起好脾气的笑了笑,赶紧说道:“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你别生气。”
他弯下腰握着她的手,极为暧昧,他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月儿,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陪你。”
言起从房门出来后,笑意与温柔一时间便淡了下去,刘管事走到了言起跟前。
言起沉声吩咐道:“给小姐熬些姜汤,看着她喝完。好好守着小姐,小姐有任何问题马上去找我。”
刘管事因今日之事吓的两股战战,毕恭毕敬回道:“是。”
言起从兰苑离开,独自赴宴,他神色照常,将今天的事情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往后这种事不会在出现,今后拿着令牌无法出城,城内女子想要出城必须有他的亲笔文书。
月色朦胧,他走的很快,他想结束后早点回来,言起像中了蛊一般,对她牵肠挂肚。
人间的这场风月是天皇剑对魔君的诅咒。
府中的生辰宴排场很大,侯府今日来了很多人。这里聚集了整个南城的权贵,言起是虞帝的心腹,自然有许多人上赶着来巴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