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平淡如水,下人前来告诉他嫣月醒了,他便从军营回去看望嫣月,二人一起吃个饭,他为她施针,照顾完嫣月后继续回军营,军营里面的杂事需要他去处理,言起手中的兵权并不多,大部分兵权在大将军宋奇手中。
言起与宋奇因为嫣月的事情生出了嫌隙,他本是虞帝派来制衡宋奇的,虞帝生性多疑,宋奇位高权重,宋奇早有谋反之意,权力越大伴随的是野心越大,君与臣之间早晚会有一场较量。言起起初刚来南城的时候他对宋奇的事情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想蹚这趟君臣相争的浑水,毕竟谁做皇帝他都是一手遮天的权臣,于他及整个成氏家族没有丝毫影响,损害不到他的利益。宋盼之是他的师妹,过往多年前宋奇与宋盼之于他恩,念及师门情谊,言起并不会真正对二人动手。
之后半路来了一个嫣月,好巧不巧,他偏偏爱上了嫣月,言起又是个认死理的主儿,认准了嫣月怎么也不愿意放手,哪怕嫣月心中无他,甚至留在他身边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大隐患,他通通都不在意,他只要嫣月,除了嫣月谁都不行。
虞帝、宋奇、言起这三者最开始形成的是相互制衡的局面,宋奇有兵权,言起背后代表的是世族,虞帝想要拉拢言起,防止将来出现宋奇功高震主的局面,然而言起念及当年的恩情,多年来暗中为宋奇做事,他并没有要对付宋奇的打算。嫣月利用宋盼之打破了三者制衡的局面,因为宋盼之的缘故,嫣月半条命都没有了,为了保护嫣月,言起与宋奇开始生出了嫌隙,去年冬天嫣月病重时,他更是几近崩溃,后来开始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是在短时间内还不能与宋奇闹翻。
言起不是不心疼嫣月,相反见嫣月生病痛不欲生。南城如今的局面言起没有办法,他有自己的难处,身处高位,不得不顾及局势,只能一步一步来。
那年太后赐婚嫣月与未来的成侯,不成想这门婚事最后落到了他的头上。如今想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是老天把嫣月送到他的身边,既然嫣月来到了他的身边又岂有轻易放她离开的道理,嫣月走了,今后的日子叫他怎么活?陛下当时派他前来监军,便是想要有人来制衡宋奇。过往,宋奇和宋盼之对他有恩,宋盼之又与他师出同门,有着多年的情分。他虽要制衡宋奇,但也只是和稀泥罢了,并不会深究。这些年里面,他明里暗里帮宋奇做了很多事,足以抵消当年宋奇施舍的那点恩情了,往后谁都不能动他的嫣月,否则便是与他为敌。
后面太后把嫣月从虞国千里迢迢送了过来,是陛下怕他与宋奇走的太近了。他之前与真正的嫣月从未见过,多年来一直没有完婚,这门婚事一拖再拖,嫣月刚来南城侯府时,言起对一个冒牌货长什么样子并不在意,连见都没见一面。侯府底下的人看人下菜,那半年让嫣月吃了不少苦头。言起心中有自己的算盘,只是派人盯着她,嫣月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全都知晓。
后来因为如齐的事情,言起对嫣月产生了好奇心,如齐此人清心寡欲,城府深沉,他本想拉拢一番,他好奇嫣月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上了如齐,一时将人耍的团团转。于是他故意在侯府宴会上面点名要见嫣月,之后他对她一见钟情,他想她应该属于他的,后面的日子二人因为如齐的事情没少吵架。言起的爱让宋盼之生出了女人的妒忌,宋盼之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是好好的,嫣月一来侯府言起便对她不在像从前好了,认为是嫣月抢走了她的地位,由此对嫣月生出了恨。
宋盼之三番五次害她,先是毒死了婢女,去年冬天又差点打死了她。言起向来护短,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甚至可笑的觉得自己是为嫣月而生的,嫣月理所应当属于他,他这些年为宋奇做了很多事,宋奇做的蠢事都是言起在善后与背锅,欠宋奇与宋盼之的早已还清了,他因为嫣月的事情言起对宋奇生出了芥蒂。嫣月是他的妻,他如何能容忍他人这么欺侮于她,若如此忍气吞声,要他有何用?
南城的局面,包括南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是一场博弈,这场博弈里面有他与惠荣之间的,有他与宋奇之间的,还有虞帝与宋奇之间的,他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嫣月。其实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言起的心,这里面最大的意外是他居然爱上了嫣月。
他爱到疯癫,爱到丧失理智,爱到不顾一切。
嫣月不是真正的嫣月,嫣月是他的故人。
若嫣月有任何意外,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嫣月这个身份是所有执棋者的棋子,同样也是嫣月这个身份扰乱了这盘棋。虞帝想用嫣月这个身份拉开言起与宋奇之间的关系,泠月想用嫣月这个身份为南城传递更多的情报,言起想用嫣月这个身份引出隐藏在南城中更多的细作。其实,原本言起是可以不去制衡宋奇甚至若他日宋奇篡位,言起还能助宋奇一臂之力,原本虞帝对于野心勃勃又功高盖主的宋奇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的,原本惠荣对庆国面临的局面以及走投无路的庆军是束手无策的。嫣月乱了言起,她利用宋盼之乱了整盘棋。
当年,泠月不知南城有惠荣,后来惠荣不知嫣月就是泠月。惠荣更不知手里面最锋利的那把剑是他最心爱的女子。
言起的爱炽热浓烈,他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嫣月。
每日与嫣月在一起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他很少与女子相处,也不懂怎么讨一个人喜欢,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全都想给予对方,她要什么他都给。言起在外杀伐果断到不近人情,而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想错过她的一瞥一笑。
这些日子,他乐此不疲,他心中觉得嫣月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那日午后,从侯府去往军营的路上,言起遇到了宋盼之。
言起当没有看到她,继续往前赶路。他是要与嫣月成亲的人,自当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何况去年冬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对宋盼之心有芥蒂,当时已经说过了与其恩断义绝,宋盼之三番五次的害嫣月,去年冬天甚至差点打死嫣月。
她对嫣月做的那些事,他留她一命,已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宋盼之见言起不理她,着急走上前:“师兄,你明明看到了我,为何不愿理我?”
言起的脚步停下来了,他极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盼之,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