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来的时候,言起让他不必对宋盼之客气。他若是对宋盼之客气,导致嫣月出现丝毫损失,回去之后言起就会对他不客气。
宋盼之面前的那一杯茶,没有泼到嫣月脸上,最后泼到了然明脸上。
此番话一出,二人均看向了然明,宋盼之看向然明时,眼中是恼怒。嫣月看向然明时,眼中是震惊。
然明是言起身边最亲近的人,然明的话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言起的意思。
这是准备要撕破脸了吗?嫣月忍不住又看了然明两眼。
出了茶楼,嫣月还没走几步,便见言起慌张的赶了过来。
就算是然明来了,他还是不放心,害怕出什么事情,亲自过来接人回去。
他快步上前紧张的握着她的两只手,询问道:“月儿,没事吧?”
嫣月不说话,任由他拉着,眼中含泪,满眼委屈的看着他,随后甩开他的手。
他一下子急了,“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发什么何事,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只是摇头,眼中含泪,也不看他,似是情绪激动,有些喘不匀气,言起赶紧帮她顺了顺气。
嫣月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委屈。她什么也没说,言起看着眼中,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这个反应什么都说了。
言起瞧了一眼然明,然明头发上面还在滴水珠。
这二人出茶楼时的模样,倒也坐实了宋盼之嚣张跋扈的名声。
言起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不善,他一时间心疼极了。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她眼中带泪,勉强点了点头:“嗯。”
嫣月看他时神色复杂。
嫣月说道:“我想去买些胭脂和首饰,我……先走了。”
军中有要事处理,言起放下了军中的事情,来了这里,这会儿也要马上赶回去了。
言起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害怕宋盼之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说道:“那我让然明帮你提东西,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也行。”
言起神色复杂,似是发怒前的征兆,一时间她有些吓到了,说道:“那……我走了 。”
他示意了一眼然明,又不放心的叮嘱道:“早点回来。”
她应声道:“好。”
南城有着一家锦花楼,那里面专门卖胭脂和各种首饰。锦花楼里面的东西是整个南城最好的东西,贵族夫人和小姐经常去锦花楼买东西。
但是她并不打算去锦花楼。
嫣月去了一家胭脂铺,那里的东西质量上能和锦花楼聘美,之前和如齐来过这里。说起如齐,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言起不喜欢她见如齐,甚至说不喜欢她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异性接触。言起日常对她的看管较严,她很少有机会独自外出,如今哪怕是外出,身边暗中也跟着许多暗卫,似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她买了几盒上好的胭脂,婢女在一旁帮她拿东西。自从上次没有成功离开南城以后,她在府中故意与海棠疏远了起来,准备寻个机会将海棠送出侯府。今日出来,便没有带海棠。光有胭脂还不够,她又去了一个买首饰的地方,左挑右选,还比对了一下价格,看看哪个更划算,最后想起来现在跟刚来南城那会儿不一样了,就随便买了一些
她生来富贵,从前好的东西都是她的。从未吃过没银子的苦,如果说有的话,便是刚来南城的那半年里面,宋盼之故意磋磨于她,府中下人羞辱她,住的房屋漏水,吃的饭菜时常是馊的,穿的衣服跟下人的差不多,她过着吃不饱又饿不死的日子,不得已花起钱来精打细算,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昔日挥土如金的大小姐在南城尝到了没钱吃饭的滋味。后来遇到了如齐,她向来会哄人,如齐给了她一沓又一沓的银钱,她经常女伴男装出府与如齐吃饭,吃完不忘带回些给她的婢女。如齐给她买过胭脂首饰,衣裙,吃食等等,她时常女扮男装,故坊间盛传如齐喜好男色。
她在还没有见过言起前,便公然给了言起一顶绿帽子。
如齐送与她的这些东西,在那次与言起大吵时,全被言起一把火给烧了。言起这人眼里自是容不得沙的。
天色马上就要暗了下来,她这才回了家。然明与几个婢女一块拿着她的东西,潜伏在黑暗中的暗卫一路护送她回侯府。
嫣月回来时,言起还没回来,她以为是军中事务繁多。其实是言起见天色暗了下来,有些不放心,带着一群人出门寻人了。没多久,府中人告诉他人回来了,言起这才放下心,慌忙从外面赶了回来。
言起来了兰苑,二人一起用了晚饭。他带着她消食,二人于庭院漫步。如水的月光洒了在庭院中,地上仿佛铺了一层水银般。走的累了,他们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面赏月。
言起看着她,问道:“月儿,能和我说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嫣月愣了片刻,将宋盼之说的话一五一十向言起说道:“她说让我将苏小小赶走,还说如果人没赶走的话,我也不必活着了。”
此话一出,言起的脸色瞬间变了,嫣月被吓了一跳。
言起看着远处冷哼了一声:“那我看这将军府是不必存在了。”
此话一出,嫣月晃了神,她看到了言起眼中的杀意。
嫣月过往与言起吵过几回架,二人吵的最凶的那一次,他将如齐送与她的东西一把火全给烧了个干净,她一连病了几日,后来言起与她道歉赔了不是。嫣月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见惯了他的伏低做小,却险些忘了言起是成侯。
他是虞帝派来制衡宋奇的人,是整个南城唯一能与宋奇一较高下的人。曾经,二人在暗地里是多年的朋友,进一步能谋朝篡位,退一步再不济也能和谐共生,不管这虞国是谁的天下,无论谁上位,言起都是最尊贵的成侯,成氏屹立大虞百年不倒,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也没有人敢去动他,而这一切平衡的局面被嫣月打碎了。
嫣月吓得不敢说话。她心思玲珑,心底有了一个猜想,一时间被吓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不寒而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究竟想干什么。
一阵风吹过,嫣月咳嗽了起来。言起帮她顺了顺气。
他察觉到眼前人情绪的变化,问道:“在怕我吗?”
嫣月被他看的不自在,索性低下了头。
良久,她开玩笑般的问出了那句话:“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言起竟然笑了起来:“我要是想杀你,你打碎玉雕的时候便死了。你啊你……”
他想说嫣月屡次三番坏他的好事,最后笑了笑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