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起轻抚她的黑发,温柔说道:“今日下着雨,雨天路上滑,你迟迟没有回府,我有些不放心,就来接你了。”
“嗯。”
言起将手中拿着的衣服给她披上,握着她的手,二人十指交扣。嫣月有些别扭,不习惯在人前与他如此亲密,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看穿她的心思,笑了笑,也不生气,温柔说道:“月儿,今日又闹小脾气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言起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锦花楼,又打量着瞧了瞧跪在地上的闻来与小伙计,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目光变得十分阴冷。
很快,嫣月就与这一切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要她成为真正的嫣月,成为他的妻。
嫣月低头,说道:“好。”
二人离开了这里。
雨中,言起撑了一把伞,小心翼翼将她护入怀中。他怕雨水打湿她的衣裙,手中的伞一直是倾斜的,这伞就如同言起的心一样,是朝她身上偏袒的。
敢算计和背叛他的人,早就死千万次了。
但遇到了嫣月,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在她的身上。
就算是错,那也无妨。
地面湿滑,他怕她摔倒,故意走的很慢。淅淅沥沥的雨打落在伞上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二人走过了大街小巷,一路走回了家。
他喜欢这样的朝夕相伴的日子,那一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喜欢到甚至愿意背弃原则与底线。
后来,他为她招魂三百年。
再后来,他看着她死在了锦城的祭台上面。
三界的秩序被神明重塑,他方才知道人间的百年对天皇剑对他私逃北渊的惩罚。
他将那把失去神力的神剑放入日月殿当中,日日夜夜与神剑为伴,他放不下人间的那百年,又等了她两万年。无尽的孤独折磨着他,他用自己的一半神力为祭,换她的一条生路,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等了两万年。
他困于尘世的那百年时间,或许不是百年,而是那几年的时光。
太浓烈的爱,是这世间最大的惩戒。
闻来站在锦花楼门口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心中十分复杂,迟迟没有回去。小伙计并不知道其中暗藏的渊源,看着闻来的模样一脸无措。
言起是真的宠她,如果她是妾的话,恐怕会宠妾灭妻。
半路上,嫣月一不留神踩到了一个小水坑,把里面的袜子给弄湿了。
闺房内,言起半蹲在床前,脱了她湿的鞋袜,两手握着她的脚,他的大手很暖和,嫣月有些不适应,双脚往后动了动,她的脚很凉。
他对着她笑了一下:“我用手给你暖暖脚。”
二人对视,十分亲密。嫣月别过去脸,并不看他。她的脚没有言起的手大,言起将她的一双脚握在手中。
夏季很热,她并不出汗,甚至在雨天会觉得身上冷。过了一会儿,言起给她穿上了袜子和鞋子,她让言起去洗手。
二人一起用了晚饭,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她吃饭很慢,细嚼慢咽,平时一顿饭差不多能吃两个时辰,每次吃饭的时候,隔一会儿下人过来把菜端走热一热,她不喜欢吃凉的东西。言起倒也有耐心,每日雷打不动陪她吃两个时辰的饭。二人吃完饭,雨刚好停了,他们在院子里面走了走,走累了就坐在院子里面的梨树下面,他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她的黑发,她闭着眼睛不看他,任他抱着。
他等着她熟睡过去,轻轻关上了房门,踏着皎洁的月色从兰苑中离开,一天便这么结束了。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她还没有醒的时候,言起来兰苑看了看她,并没有叫醒她,而是在床前坐了一会儿,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满是依恋与爱意,痴痴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从兰苑中离开。
今日军中有事,等着他去处理。
主要的兵权在宋奇手中,他做的都是一些杂事,言起自从上次大闹将军府的事情以后,与宋奇的关系不甚从前,再加上他的到来撼动了宋奇坚固的权力,宋奇自然对他有所不满,二人现在是明面上过得去,背地里相互斗。言起虽然年轻,胜在手段了得,他的暗线遍布整个南城,甚至是整个庆国与虞国,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耳目。
庆军在战场上的事情,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嫣月早上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身子越来越容易累,大部分的时候只要稍微走动一二,便觉得四肢无力,很想睡觉。她发了一次寒丹,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生命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她年纪不大,经历了很多事情,受过不少坎坷,将生死看淡了。
有时候活着需要勇气,死亡反而是一场痛快的解脱。嫣月心中挂念着那批药物,惠荣来了南城,那批药物应该非常重要。
闻来说的那批药物,嫣月隐约记得上次在庙会的时候听如齐提过,如齐跟她提过有一批很重要的药物,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来得及过问清楚,言起便来了,二人在闲谈中她套出了很多话,这批药物是无意中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