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说道:“我知道,小姐是庆国女子。去年冬天小姐病糊涂了,小姐让我给你唱庆国的童谣,小姐说想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姐看我的眼神有慈悲与怜悯,我就知道小姐不是真正的嫣月。小姐知书达理,见识不凡,不是虞国的那些小门小户人家能养出来的姑娘,我便猜想小姐应该是庆国的世家女子。”
嫣月淡笑,并没有否认。她出身庆国苏城王家,从小在家中虽不受重视,但也是精心栽培长大的,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世家女子。
“你走吧,我说过等时机成熟了会放你自由。上一次我没能走成,你怎么也回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回来吗?”
“那这次,小姐呢?”
她冷静的说道:“海棠,我已无法保全你了。”
“可外面战火连天,我就算出了南城,又能去哪里呢?我不走,我要跟着你。我是庆国女子,国家危亡,男女老少,一妇一孺,人人守土有责。小姐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的亲人皆死于虞军手下,其实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受尽了苦难,不忍心让更多的人和我一样,我希望能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将虞国的敌军赶出庆国。这百年来的耻辱,我们已经受够了。我不怕死,小姐能做的事情,我全都能做。”
海棠看着窗外,继续说道:“身为庆国人,我们有自己的气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海棠对她说:“小姐,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嫣月看着海棠的那双眼睛,想起了她的四姐,没有拒绝。
雅风茶楼。
泠月走后没有多久,闻来便去见了惠荣。惠荣正在下棋,一手执黑子,另一手执白子。
“公子,好久不见。”
惠荣放下棋子,问道:“见到泠了吗?”
闻来听到泠这个字,一时间低头不敢看惠荣,如果惠荣知道了泠就是泠月会怎么样,他想起了泠月的叮嘱,选择了顾全大局,决定先不告诉惠荣这件事。
惠荣看出了闻来的异常,有些奇怪,问道:“发生了何事?”
闻来艰难开口道:“泠……。”
“泠让我们等她的消息。”
惠荣问:“她如今是何身份?”
“成侯的未婚妻,嫣月小姐。”
这个身份,果然不出他所料,能拿到如此多的机密情报,也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惠荣看了看闻来,今日闻来吞吞吐吐,有些反常。惠荣感到奇怪,本想多问几句,结果外面有人敲门,是王城那边送消息过来了。
军中有事,言起晚上并没有回来,回来以后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嫣月与如齐约定了今日下午未时见面,用罢午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
刘管事见她准备出府,问道:“小姐,要出门吗?”
“出去随便走走。”
“派几个人帮您拿东西吧。”
“没事儿,那就让海棠跟着我吧。”
就这样,海棠跟着她一起出了侯府,二人去了游园。游园很大,里面可以乘舟泛湖,欣赏湖光好景色。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嫣月到的时候,远远瞧见了一个人,如齐已经在假山下面等着她了。
两人泛舟同游,聊了一下午的天,有说有笑,又去吃了一顿饭,她在跟如齐聊天的时候,套出了那批药材的具体位置,言起派了重兵把守。如齐是南城郡守,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南城的大小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如齐对她没有任何防备的心理,主要还是因为那副画,如齐爱上了一副画,如齐喜欢的人不是她,是那副画。临走的时候,如齐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言起,如果她不愿意嫁的话,他可以去求太后。
她不是真的嫣月,也不会嫁给言起。
言起下午回的侯府,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直接去了兰苑。这个时间点,他猜想嫣月应该正在房中睡觉。言起推开了房门,发现房中没有人。
言起问兰苑里面的下人:“小姐呢?小姐去哪儿了?
“小姐出府去了。”
他按捺不住情绪,找人去查了嫣月的行踪。
西苑书房,言起的脸色并不好看。
然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姐今日未时和郡守在游园见了面,二人乘舟共游,有说有笑,后面又去了酒楼吃饭。”
言起脸色铁青,桌子上面的文书被扔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然明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在西苑的秋千架旁边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