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玉镯子是一位公子的善意,她也不想把它给别人,既如此,她便留着吧。
泠月冷淡中带着疏离,说道:“多谢父亲。”
片刻,王定省说:“回家吧。”
父亲其他的事情什么也没有过问,泠月心中十分奇怪。
王定省知道她因为一个镯子不敢回家,午后冒着大雨出来寻人,一直找到了现在。
“是。”
她跟在王定省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丝毫亲近的意思,倒显得十分疏离。
今日本是宋姨娘的生辰,王定省答应了要给宋姨娘过寿。午后,天下起了磅礴大雨,王定省突然冒雨出了门,宋姨娘一直在房中等王定省。天色渐晚,王定省迟迟未归,宋姨娘不知王定省去了哪里,心中担心,在王府的门口一直等着王定省。后来才得知泠月一直没有回来,王定省是出门寻她了,泠月倒是与死去的王夫人的容貌越长越像了。
宋姨娘有一儿一女,女儿家中排行老三,名叫春眠。儿子比泠月大一天,唤作行章。
宋姨娘生行章的时候与王夫人碰上了同一天生产,当年王夫人难产,王夫人的陪嫁丫鬟请王定省过去,她央求王定省不要走,王定省果然没有去看南城的夫人。
春眠陪着宋姨娘在王府的大门口等待王定省的归来,外人眼中的宋姨娘无尽风光,受尽宠爱,其中她自己知道,在王夫人死后一切都变化,王定省开始对她冷淡了下来,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房中。
他对她很好,对她生的孩子也很好,但只有她本人知道如果不是那一次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机会嫁给王定省。
宋姨娘费尽心机嫁给了王定省,他与她生了一对儿女,本以为能够得到王定省的爱,在夫人死后,一切成了一场空。
宅中内斗严重。
宋姨娘眼中,冯姨娘不算什么东西,只不过长得像死了的那个人罢了。
泠月跟着王定省回了府,在王府门口远远就瞧见了宋姨娘,她看到宋姨娘时,心中冷笑一声。
宋姨娘旁边站着她的三姐,二人正翘首以盼等着王定省的回来。
宋姨娘看到王定省的身影,慌忙迎了上去。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我和眠眠一直等着你。”
宋姨娘上前握着王定省的胳膊,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湿了,问道:“老爷,你冷不冷,怎么身上这么湿啊?”
宋姨娘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后面的泠月,训斥道:“月儿,你今日去哪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害家中好生担心,午后下了那么大的雨,你父亲冒雨出去寻你到现在,你今后切莫让老爷这么担心了。”
泠月知她伪善,一直看着她冷笑,并不说话。
宋姨娘看她这幅不把人放到眼中的态度,有些不高兴了,但在王定省面前也不好发火,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没有教养,我跟你说话呢,你也不理我。”
泠月冷笑,说道:“祖父让我万事随性,只管自己开心就好,不必顾及他人的感受,尤其是不喜欢的人。”
宋姨娘哭泣道:“我知你对我心中有怨,但也不可发泄到你父亲身上,毕竟你父亲是真心疼爱你的。”
春眠给宋姨娘擦泪,不知为何,往日温和好脾气的六妹今日为何如此牙尖嘴利,说道:“六妹妹,你今日实在有些过分了。我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当着父亲的面如此对她说话,王家氏世家大族,如此置家中颜面于何地,也不怕受到他人耻笑。”
王定省:“够了,都少说两句。”
泠月翻了一个白眼,也没有理会这三人,直接回了祖父的院子。
她穿了一身青衣,那走路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以及脸上的神态,与故去的王夫人一模一样。
王定省看她离去时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晃了神。
回忆对着活着的人来说,是一场惩罚。
王定省任由她离去,看着她走远的模样,一句话也没说。宋姨娘看王定省无动于衷,也不好在多少什么了,只是心中一直有气,这丫头丝毫不把她放在眼中,偏偏又养在老爷子旁边,这几年哄得老爷子团团转,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且,虽然王定省面上对她冷淡,看似毫不在乎,心底却将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了她,要什么给什么,只是她一直对王定省有怨。
王定省只是不说,但是该给的东西一样没有落下。每次她生病,都是王定省亲自去熬的药,但凡听到下人说她喜欢什么,不惜花费千金也要为她寻来。
宋姨娘心想这小没良心的,全都看不见。相比她的女儿,王定省表面上对春眠极为照护,外人眼中春眠受尽宠爱,其实王定省给的爱甚至不如给她的十分之一。
这几年来,泠月长得越来越像已故的王夫人。
当夜,春眠知道父亲将送给她的礼物给了泠月妹妹时,在宋姨娘房中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