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省犹豫了起来,他知道惠荣的能力,心中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可是……”
惠荣说道:“如今苏城的局面更需要伯父,锦城那边请伯父安心,我今晚收拾一下便准备启程去锦城。”
王定省了解惠荣的能力,惠荣既然这么说了,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惠荣的城府谋略远在他之上,他虽为长辈,但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他在惠荣面前倒像是个学生,校北役场处处需要惠荣指点,如果惠荣能去锦城的话,比他更合适一些,他对惠荣愿意照顾泠月十分感激。
王定省握着惠荣的手,言辞恳切:“劳烦二郎了。这是我与夫人唯一的女儿,请二郎一定要将人平安待回来。定省必当重谢!”
惠荣:“伯父安心,万事有我。”
惠荣走的时候,是王定省亲自送的人。即使知道惠荣的能力,他心中依旧万分担忧,害怕出现什么问题。
惠荣身子一直不大好,成日里面吃的药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并不能根治,他在第三日下午到了锦城,刚来了府中便得知泠月病了。
他来到房中,看着她清瘦了许多,锦城的吃穿用度不比苏城,她身边也没有个照顾的人。听昭书说王老爷子前段时日也病了,城中的一切都是泠月在处理,封城的命令是她下的,骚乱的百姓是她镇压下去的,后面染了疫病的百姓喝的药以及人心的安抚,全都是她一手做的,这些王定省全都不知道。
泠月的所作所为超出了惠荣的认识,他坐在床旁,安静等着泠月醒过来。午后的阳光洒进了室内,室内一片明亮,女子的眉眼十分精致,瓷白色的皮肤,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竟有些让人挪不开眼睛,她越发的明艳动人了。她的五官具有江南女子独有的柔美,偏偏这柔美中又带着一丝硬朗,她又长开了一些。
惠荣坐在床旁,遣散了院子里面所有的下人,安静等她醒来。
他对王家的其他人向来克己守礼,偏偏对待泠月的时候丝毫不讲男女大防。
泠月又梦见了那日的情景,盘旋在天上的秃鹫不停啄食尸体,有一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服不肯松手,要与她同归于尽。她从惊吓中醒了过来,脸上冷汗连连。
泠月闻到了一股子药香,朦胧中感觉到有一双手握着她,她想起了梦中握着她裙摆的那双苍白的手,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用力甩开了惠荣紧握的手。
她身上冷汗不止,睁眼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人不是梦中要杀她的男子,而是惠荣。
惠荣急忙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汗,看她这幅模样,着急询问道:“做噩梦了吗?”
她点了点头,被吓得不轻,惠荣的到来并没有让她心中害怕的情绪消失。
她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讶,嗓子沙哑了起来,问道:“二哥怎么来了?”
锦城这么危险,他身子又不好,泠月不知他为何不选择在苏城好好养病却来了这里,锦城刚刚经历过疫病,城中各种势力盘龙交错,算不上安稳,此时来锦城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来锦城,是因为她是大夫。泠月突然想起了惠氏在锦城有一些生意,想来可能是生意上面的事情需要惠荣过来处理。
惠荣说道:“惠氏在锦城有些生意,需要我过来主持局面。我走前答应了你父亲,要平安把你带回去。你父亲知晓锦城的事情,非常担心你的安危,他本来要来锦城的,但王家有些事情绊住了脚。”
她听到王定省以后,罕见的沉默了起来,并不说话。
惠荣看她的反应,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关于王夫人的事情,便知道泠月对王定省心中有着怨恨。
当年的王夫人名动整个苏城,出身望族,才貌双全,千般万般的扶持王定省,没有那年的王夫人,就没有后来的王定省,而嫁给了王定省之后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不得不令人感慨。泠月对王定省心中有恨也是正常的,他知晓那段过去,怜惜泠月幼年时的孤苦无助,并不会遵照礼仪法度去劝泠月原谅王定省。他没有经历泠月的苦,便不会去劝泠月,惠荣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