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两人不多打搅。

若说这家人给出的理由还算合情合理，那么其余人家便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用完饭出门，特地带上几个贵重货物，想借物物交换的由头打探一二，出乎意料地接连吃好几个闭门羹。即便有些心动之人欲同她们交易，也连待客之礼都顾不上，放着两人干站在门口对话，等候家里人取来交换的织物，交易完成后又以祭神之事为借口，匆匆闭门谢客，全然不给两人套话的机会。

更不提，有人如昨日般一路暗中跟随两人。

她们才两个人，何必防备至此？

阿里娅无奈叹道：“看来走明路问不出什么结果。”

“暗探？”江为玉问。

暗探终究不太尊重人，达姆族目前对两人还算客气，如非必要，不要出此下策为好。

不等阿里娅做出决断，远处神庙中传来钟声，一下接一下，拢共三响，路边不乏有人循声前去，两人对视一眼，打算也去凑个热闹。

待两人过去，面前乌泱泱一圈人，形成包围之势，圆圈中心正是起冲突的两家。围观者稀稀疏疏地自觉间隔距离，为两人留下了走近冲突中心的机会，能够近距离探明发生了什么。

“我家人又要添几口，就该多分些地，先前榕树家不就是这样，凭什么我家不行！”说话的是一个高个男人，看面相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出头。

他对面的中年女人闻言反驳道：“我家门口的地，哪有平白无故给你家的道理？这是搬来时便定好的，哪有你家多吃多占的理！”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少年立马跟上道：“分明你们这帮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榕树家那次也不公，都把人家气跑了！”

江为玉二人对视一眼。

莫非是她们遇见的那家？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来打圆场，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可涉及生计利益，两家人皆是寸步不让，难以罢休，直至有人提议另外拓出几亩地给男人家，不动另一家的地盘，才算终于决出结果，勉强皆大欢喜。

另一家明显憋着气，家里少年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反教长辈按下，轻轻摇头，被迫接受如此结果。

纷争结束，人群四散离去。

“唉，果然家里没个男人就是吃亏。”有人轻叹一声，胳膊肘捅一下身边的姐妹，“瞧见没，还不抓紧走昏，家里多口人能多分点地，当心地全教有男儿的抢光了。”

她的姐妹苦笑一声，“如今有几家男人愿意走昏？再说，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没听老山的事吗？有男的跟家里虜隶那儿染上脏病，传染给走昏的人家，那家人肠子都悔青了。”

那人不死心，出主意道：“你多挑挑呗，找年轻些的。”

另一人接着驳道：“年轻些？照眼下的情况，怕是没成年都不干净了。”

“你不能老往坏处想！”那人急道，“你想想，你若走昏生个男儿，我们家再不用愁走昏的事了，孩子们以后也能免受生育之苦，多好哇……”

从对面说起这个话题，另一人的眉头一直未松过，她没有反驳，面带愁绪思索半晌，最终叹道：“好吧好吧，我再仔细挑挑，你们也多帮我留心些，别光教我一个人操心。”

“行，你不用管，我回去跟大家说！”

……

一番对话下来，当事人倒是欢欢喜喜回家了，留下原地不约而同沉默的江为玉二人。

阿里娅当真郁闷：“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往堕落的方向发展？”

莽嫝族如此便罢，毕竟昏因将一女一男圈进了小家的利益共同体里，达姆族何至于此？

江为玉耸肩，“兴许不堕落的已加入妊度族，剩下的便是堕落的。”

根据之前的情报，妊度族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女族，男俘虏也一个活口不留。

而她之所以比起阿里娅更平静，全因中原尚未从相似的运行规则中完全脱离，此番倒是验证了中原关于昏因的某种猜想。

原本阿里娅尚且顾虑暗探属于冒犯行径，如今了解这些情况，她打定主意今夜去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