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彧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净澄与慕慕只得拉着南宫凰朝秀才庙奔去。南宫凰频频回头,却见一团黑气自玄彧身后猛然涌上,他失声大喊,想提醒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黑气已然扑至——
玄彧安然无恙,因为在那一瞬间,净澄冲上前去,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黑气来势过于凶猛,没有人预料到,净澄承受这一击后,身形竟开始逐渐消散。
慕慕什么都顾不得了,不管黑气、不管自身安危,更顾不上南宫凰是否还在身后,她发了疯似地朝净澄奔去。
"你这个大傻蛋!自己有几两重会不知道吗?"慕慕抱着只剩半身的净澄,泪如雨下。
"事出突然……真没想那么多。"净澄勉强扯出一抹笑,"麒麟可是我主上,怎么样……都不能让主上挡在我前头。"
"那你有想过我吗?你走得这么干脆,那我呢?"
南宫凰站在一旁,默默落泪。无论前世今生,净澄始终是个善良的人,是善意本身,却偏偏没能换来一个善终。
"慕慕,我最喜欢妳了。"净澄的声音愈发微弱,却依旧温柔,"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满地的静默与哭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净澄的悲伤之中,却没有人注意到,玄彧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无神剑。"简短的三个字,却让众人心头一震。
"怎么会突然出现?"南宫凰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然而无神剑的现身,却暂时抚平了他翻涌的悲恸。
"是净澄所化。"玄彧低声道,目光落在剑身上,"他的元神并未消失,我猜测……净澄的本体,本就是无神剑。"
玄彧心中同样悲痛,但身为神兽,他清楚自己不能沉溺其中。若连他都被悲伤吞噬,那么五洲,便真离炼狱不远了。
慕慕彷佛抓住了一丝光亮,急切追问:"什么意思?所以……净澄他没死?"
"若他本身就是无神剑,那的确会永生不死。"
南宫凰却仍未完全放下疑惑,思绪飞快转动:"可若净澄真是无神剑,为何最后不是落在慕慕手中,而是到了你这里?"越往深处想,他越觉得事情不但没有明朗,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慕慕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主上,凤凰遗木与女娲补土,皆在你手中。那么……有没有可能,无神剑本就是属于麒麟的?"
这么一来,净澄与玄彧之间那份过于深厚的牵系,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得知净澄并非真正消亡,而只是暂时化为剑形,慕慕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
"那净澄……还能回来吗?"
玄彧将无神剑缩小,收入袖中,语气沉稳:"我会以法术温养他的元神,待他休养足够,自然会回来。"
方才他已探过无神剑的气息,净澄确实仍在,只是伤势过重,才被迫打回原形。
"主上,那还要继续往秀才庙走吗?"
南宫凰望向不远处的秀才庙,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转头看向玄彧,才发现对方此刻也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想起—方才若非净澄替玄彧挨下那一击,此刻重伤的,恐怕就是玄彧本人。原本满腹的质问与怒意正要出口,却在对上那双清澈、毫无杂念的眼眸时,尽数消散。
所有的是非对错,在那一瞬间,彷佛都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