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传闻里的不太像？不是说那位是个败家子二世祖吗？”

“养父都没了，一个养子能有多大能耐，还有那位不会打理生意的沈太太，这孤儿寡母的，咱就等着沈氏几个被瓜分吧。”

“有你什么事？要瓜分也得是沈正卿那个死对头，俞总来没有？”

“仇敌已死，还有不来看笑话的？”

话刚落。

沈焕也将言雨推到棺木旁。

门外齐声传来张扬脚步声，一群人抱着花圈和一箱箱纸钱烛台香火进屋。

言雨朝门外看去，沈焕手落在他肩上，见一行人让出阔道，为首穿黑色大衣英挺成熟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沈焕不自觉的按住言雨肩膀，他略微吃痛，不敢声张。

等男人走到近处。

沈焕对他鞠躬，“俞叔叔，你来了。”

“节哀。”他拍拍沈焕胳膊有所表示，再退后一步，取下手套，弯腰曲背向言雨打招呼。

“嫂子……”

言雨抬头看他。

眼前人正是与沈正卿水火不容的俞修柏，在过去俞修柏总是和沈氏抢项目，他以为俞修柏是来看笑话，没想他表现的那么大气。

也对，体面人都是要装一装的。

只不过他的右手覆在言雨手背，说“请节哀”时，指腹刮过他手心，轻轻捏了两下。

他们站立的位置比较靠前，众人只看到俞修柏的体面，看不见他正龌龊的抚摸言雨的手。

那一瞬，言雨惊慌的蜷起左手，同时瞥到俞修柏嘴角一抹神秘的笑。

沈焕的手又重新按压在言雨肩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开始揣测他的目的。

沈正卿已死，沈家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偏偏是俞修柏，昔日的对手在宾客面前谈起沈正卿的好。

言雨不能说话。

但他知道了沈正卿的真实身份，他想这个丈夫又是什么好人，不过是靠爱情骗取家产的负心汉。

连带着他的私生子，也是可耻的坏种。

俞修柏说到言雨和沈焕，便让在坐的叔伯帮帮忙，“孤儿寡母不容易，能帮就帮，我俞修柏在这里就把话撂下了，沈氏往后就是沈焕做主，我一定竭尽全力帮衬。”

在场听懂的人已经纷纷感慨，这不是下马威么，他一个外人对手在这充当什么好心人好兄弟，不过是觊觎沈氏的家业。

因为俞修柏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他们猜错了，他觊觎的从来不是沈氏，而是沈正卿的太太，那位年轻嫂子。

他觊觎的是言雨。

一场感天动地的谈话结束，葬礼也到尾声。

沈焕作为唯一的孩子，抱着沈正卿的遗照走在棺前引路，俞修柏亲自推言雨跟上，情景越看越怪，但无人敢说。

沈正卿的骨灰下葬，言雨在墓碑前心情复杂。

他如果被允许说话肯定会在他墓前破口大骂，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怪恶心的，沈正卿笑得那样灿烂，不知道死前是何滋味。

被亲儿子杀死，他怕是在地狱也要暴跳如雷。

如此一想倒是平衡许多，现在的情况，活着的人只会比死的人更艰难，尤其是言雨发现了俞修柏的秘密。

他的目光一点都不纯粹。

反而很好猜。

他敢当众捏他的手，还敢在趁着推轮椅的功夫，装作不经意的抚过他的侧颈，就已经很出卖他的意图。

俞修柏的眼神太赤.裸，好几次两人视线相撞，言雨都被逼迫到转移、低头。

他的目的是藏不住了。

沈焕也是这样做的，他们的车最后离开，沈焕又拿出那副口枷，摇晃在他眼前。

然而这次他的表情轻松许多，好似完成一桩大事。

“小妈，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往后沈氏归我，而你归俞、修、柏！”

言雨眼中盛满惊慌。

沈焕再次抚摸他的脸，触感真的很好，“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俞修柏做了交易，为了拿到沈氏，我愿意把你送给他做礼物。很划算呢，你说呢。”

“沈焕！我不是商品！我是沈正卿的人！”

“可他死了啊，你老公死了，说起来你应该归我管，但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所以我要把你送走，眼不见为净。”

言雨摇头，抓住他胳膊，“你不能这样做，沈氏也有我的一部分，你……”

“小妈，你好天真啊。你难道不知道，你跟沈正卿结婚那天起，就什么都不剩了吗？幸好，你还有这幅皮囊，刚好俞修柏喜欢，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咯。”

言雨被沈正卿宠坏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只会欣赏艺术过舒适浪漫的日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柔柔弱弱，还又刚做过大手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沈焕强硬起来，十个言雨都抗不过。

只能任由他再度戴上口枷。

“听话些，少受罪。”沈焕像逗弄宠物，轻拍他的脸。

而后下车离开，换俞修柏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