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清岚晕晕沉沉地靠在后座上，接过应如栩手里的牛奶喝了几口，干脆直接倒在后座上睡着了。

周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折成一个方块，给代清岚垫在脑袋下面，然后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确认热风不会直接吹到代清岚的脸之后，这才发动引擎离开。

驶离Euphoria一段距离之后，他的心情才从拉到投资的喜悦中平复下来，伸出手从后面打了一下应如栩的后脑勺，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你今晚怎么还搞跟踪这一套？”

想起刚才在席间潘彦被惹得发火的一幕，周瞻心里暗骂潘彦赚了钱之后就飘了，但同时也有些心有余悸——代清岚明显和潘彦有过节，从她摇出来的那个大豹子就看得出，代清岚是故意让着潘彦的，万一因为应如栩的出现，潘彦被彻底惹火了怎么办？

周瞻又唠唠叨叨起来：“你这个冲动的性格得改改，特别是在比赛里的时候，千万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实在是怕出现第二个叶嘉阳，不过好消息是，应如栩还算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到PLR的时间非常短，但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尤其是现在，被自己念叨了这么久还不吭声，性格挺好。

实际上，被周瞻偷偷夸了一嘴的应如栩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他早就神游天外了。

早在今天下午，他自从听到周瞻被投资商拒绝的事情之后，就暗自决定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唯一一家愿意收留他的俱乐部，应如栩担心晚上会再次拉投资失败，于是偷偷跟了上来。

他自己定了一个卡座，距离潘彦的位置稍有距离，但能听清他们说话。原本应如栩是不打算出现的，他只想听听情况，如果真的遇到最坏的情况，那他只能打电话给应钧行。

但是在看到代清岚被潘彦一杯接一杯的灌酒之后，应如栩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冲了过去。

想到这里，又想到之后陆霁川和代清岚玩的那一局骰子，应如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在后座上睡着的代清岚。

对方在睡梦之中仍然眉头微皱，似乎是酒喝得太多有些不适。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影掠过代清岚的脸，让应如栩莫名地想起鲸鱼。

对，鲸鱼，他觉得代清岚很像鲸鱼。

比起鲨鱼，她的攻击性并不通过利齿来展现。强大、冷静、永远潜在海下，但又性格柔和，不会让人生出恐惧，只会在偶尔窥见她真实面目的时候产生崇拜的心情。

应如栩收回自己的目光，越发对自己能加入PLR感到庆幸和高兴。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过，周瞻刚停好车，想把代清岚叫醒，结果听见车声的华也芙已经小跑了出来。

看见倒在后座上、浑身酒气的代清岚，再看看没事人一样的周瞻和应如栩，华也芙脸上立刻出现了愠怒之色。

她沉着脸，小声地质问两人：“怎么她喝了这么多？”

周瞻一看就知道华也芙误会了，但想起临行前代清岚嘱咐过他，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华也芙，于是解释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呃，就是，投资人很看好她，所以......”

这个理由华也芙根本不信，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代清岚已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于是华也芙没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转而把代清岚从车上扶了起来。

PLR的其余人也都还没睡，陆陆续续地走出来，魏崇君看到代清岚地样子也是惊了一下，赶忙帮着华也芙搀了一把。

幸好代清岚还没醉死过去，被冷风一吹，模糊的神智也清醒了几分。整个人靠在比她矮了不少的华也芙身上，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口齿不清地说：“等下记得帮我把遮瑕卸了。”

华也芙应了一声，在魏崇君的帮助下把代清岚扶回地下室。

魏崇君不好在女生寝室里多呆，把代清岚扶回床上之后，便朝华也芙点点头，“我去买一点止痛药，等会再给你送过来。”

华也芙绷着脸和魏崇君道别，她看着沾到枕头就又睡过去的代清岚，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盯着代清岚又看了一会儿，华也芙转头往外走去，三步迈作两步地往二楼冲。

她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周瞻的办公室门前，里面还亮着灯。

就在华也芙想直接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听见了没关严的门后传来了周瞻的说话声，刚伸出去的手又凝在半空。

房间里的周瞻完全没发现门口有人在偷听，因为他面前正站着来者不善的孙宇柯。

孙宇柯一幅兴师问罪的态度，“你们怎么搞的？两个男的，能放任小代一个女生被灌成那样？”

他根本不信是代清岚自愿喝的，一级联赛在即，基本上每天都会有训练赛，代清岚为了保持竞技状态，是绝不可能喝那么多酒的。

孙宇柯发起火来着实有点吓人，他紧紧盯着周瞻，一幅他不说清楚就砍了他的样子，让周瞻根本无从掩饰真相。

周瞻最后沉沉叹了口气，锤了一拳孙宇柯，“本来小代不让我说......”

他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情，之后又有些心酸和惆怅，“我这个老板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就连之前买小华的那件事情，也全是靠她——”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用力推开了，门板因为大力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把周瞻和孙宇柯都吓了一大跳。

华也芙冲到周瞻面前，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叫买我的事情是靠队长？”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瞻一看见华也芙，眼神立刻变得有些飘忽，干笑了两声说：“哈哈，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然而这种理由根本无法把华也芙糊弄过去，她又上前一步，瞪视周瞻，又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买我的事情是靠队长？”

紧紧贴着办公椅靠背的周瞻向孙宇柯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对方也察觉了华也芙情绪的激动，不仅把头转到一边开始欣赏周瞻桌上的盆栽，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自己老实交代吧。”

于是周瞻只在心里祈祷代清岚不要也来找他麻烦，硬着头皮小声地说：“当时买你那五百万，是小代给我的。”

“她哪有五百万？”华也芙下意识反驳。

周瞻对这个问题是真的不知道。

眼见拷问无果，华也芙只能换了个话题，转而问起今晚酒局的细节。

“你们今晚去见的人是谁？”刚才周瞻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华也芙问。

反正都已经全说出去了，周瞻也没了心虚的感觉，骂了潘彦几句之后，又把刚才和孙宇柯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到潘彦的名字，华也芙的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