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在崩溃呐喊:“救命啊!肋骨要断了!喘不过气了!”
但还没等那两个小人角逐出胜负,降谷零就抬起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身起来了。
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的千昭,忍着浑身酸痛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小声抱怨:“重死了......压得人根本没法睡......”
身后传来他走向门口的脚步声,随即飘来轻描淡写的一句:“是吗?那今晚换成侧卧好了。”接着是房门被带上的轻响。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非常危险的话......?
虽然他说要住下来,但这栋隐庄有好几个房间。她本以为他们会各住各的......
可他刚才的意思,分明就是打算就睡在她的房间里......
怎么会这样......前两天还隔着半个地球,发条消息都得加密破译,这忽然就......?
她一把抱紧被子,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片刻后,大门开合的声音传来,降谷零出去了。
千昭这才艰难地爬下床,走向厨房。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在......
她走向中岛台,目光扫过台边的地板。
果然,她的内裤被丢在了这里。
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就这么不受控地在脑海里回放。
后背贴上中岛台时那冰冷的触感,和他压上来时那灼热的体温。
她因疼痛而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肩头的布料时,亚麻布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
他重重地落在她颈窝的吻。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的脖子上肯定满是他留下的痕迹.....
被遗忘在一旁沉默地见证着一切的Glock 42。
还有那只横倒在台面上的玻璃杯,在清晨的微光中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这......”
千昭猛地捂住瞬间烧红的脸。
从昨晚降谷零说要住下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而是更具体、更亲密、更......肆无忌惮的日常侵占。
下午三点,小仓结岁准时出现在隐庄门前。她身后停着一辆经过防弹处理的轿车,与昨天从机场接她来时的那辆又不相同。
车子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道中穿梭,最终驶向东京近郊的另一方位。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山麓,一栋传统日式大宅逐渐映入眼帘。
“我记得大冈家并不在这一带?”千昭问。
“明面上的大冈宅邸,自然是留给那些需要露面的人。夫人更偏爱此处的清静。”小仓平静地回答。
原来如此。所谓“幕后内阁”,就只能居于“幕后”......吗?
下车后,小仓引着千昭穿过迷宫般的庭院,最终停在一间位于宅邸深处二层的和室门前,说:“请进,夫人正在等你。”
千昭拉开纸门。室内比外观更显宽敞,大冈筱悬端坐于最里侧的窗边。
她朝千昭招了招手,说:“好久不见了,小千昭,来,过来让我看看你。”
千昭走过去,随着距离缩短,她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了高声议论的声音。
她也在窗边坐下后向外望去,对面楼下是一个像是会客室的地方,几人正激烈争辩着什么。窗帘半掩,看不清他们具体是谁,但从零碎的话语中能听到“选区”、“票数”、“资金”之类的字眼。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争论声也不绝于耳,仿佛永无定论。
这里就是......操控着日本政治界的地方吗?她想。
坐在对面的大冈筱悬穿着考究的和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过分消瘦的身形让衣服显得有些空荡。她的脸颊凹陷下去,连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浑浊和疲惫。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大冈坦然接受她的注视,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千昭看了一眼茶杯,没有碰,直接说:“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然,当然......是我想请你帮忙......”大冈轻咳了几声,缓过气后继续说:“如你所见,我已经是个时日无多的老太婆了。小千昭,你有听说过FIXER的首领之位是如何传承的吗?”
见千昭没有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下去:“非常简单,却也十分残酷。唯有真正击败现任首领,才能证明自己有资格接管这一切。”
千昭皱眉抱起了双臂,露出一副“这与我何干”的费解表情。
大冈抿了一口茶,说:“现在,最有希望击败我、接手这位子的人......莫过于......”她的目光转向楼下的走廊。
千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身材娇小、头戴贝雷帽、拄着手杖的女生正缓步经过,方向似乎是那间争论不休的会客室。
那不紧不慢的手杖声一响起,那嘈杂的争论声便逐渐低了下去。
女生走到会客室门前,里面传来人们打招呼的声音:“朱音小姐——”
她没有进去,而是忽然回过头,抬眼穿过雨幕与庭院间稀疏的竹叶,直直看向千昭的方向。即便隔着这段距离,千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压迫感,仿佛都能听见她在说:“我知道你在那里,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呢......”大冈笑了起来,语气复杂地说:“没错,那就是目前最有望打败我成为下一任首领的,大冈朱音。我想,你已经见识过她的手段了。”
千昭想起了昨晚小仓说的“她”,问:“你是说,让Iris X和吉娜找上我,还有炸掉降谷零的公寓的,都是......?”
大冈淡淡地说:“她甚至都不需要明确授意......按目前的形势,总会有人为了讨好她,或是自以为揣摩到了她的心思,争先恐后地代劳。她要做的,就只是......默许而已。”
大冈的话印证了小仓的猜测。
千昭看着朱音走进会客室,门合上后不久,那争论声又再次响起。
所以这个人是真的仅仅为了测试她的能力,为了向大冈筱悬挑衅,就把她的恋人、朋友都拖入危险之中......?
“可为什么她会突然针对我?我一个远在新西兰的人,怎么会引起她的注意?”千昭脱口而出。
大冈沉默片刻,视线落回茶杯,说:“是我提出了一些建议,引起了朱音的反感,所以.......”
她轻叹了一声,“那孩子做事的风格,跟年轻时的我非常相像。把整个国家视为庞大的棋局,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可以为大局牺牲、随便利用的棋子。而且,无论她的手段对无辜者造成何种伤害,只要......在‘国家’这样的大义之下,自会有人替她开脱......没错,她眼里没有国民,只有棋子......”
大冈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批判,或许两者都有。
“当然我也理解她,如果不是站在那种立场,也许就无法看清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种种......年轻时的我也是这样的......”
大冈的手指摩挲着杯沿:“但我很幸运,我遇到了你的母亲,Eliza。”
她抬眼看了看千昭,又看回茶杯:“之前也说过吧?Eliza算是组织外的顾问......其实她的工作,就只是阻止我而已。不......那甚至不能算是正式的工作或委托,就只是......她随心而为的事情。”
千昭想起了当年那张被小仓结岁作为线索留下来、最终将她指引到Burberry的那张合影。
那上面与妈妈亲密地抱在一起的短发女人,果然就是大冈吗?
大冈的脸上浮现出怀念之色:“Eliza总能提前看穿我的布局,然后随性地出现在那些被我逼入绝境的人面前,给他们另外的选择。她会找到那些因我的决定而被卷入无妄之灾、又无力抵抗的人们,想办法让他们重回正轨。按她的说法,那都是‘实验’。你应该也看过她的实验记录。只不过......怎么说呢,看到那些人能幸存下来,能回归正常生活,会让我觉得,我这个人所造成的灾难和阴影似乎还没那么严重......”
大冈沉默了,窗外的雨声和争论声再度变得清晰。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也像我母亲那样......?”千昭打破了沉默。
大冈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当我发现小千昭你,正在寻找过去被你利用过的人并帮助他们时,我确实想过这种可能......”说着,她又看向了楼下的会客室,“那孩子大概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你才会进入她的视线.......但如果她足够聪明,我想她也应该明白,她是需要你这样的人的。如果一直没有人与她抗衡,没有人替她关注那些被忽略掉的群体,那么总有一天她也会自食恶果......”
千昭压下了瞬间涌上的愤怒,冷冷地说:“这都是你们FIXER的内部事务,与我何干?母亲是母亲,我是我。”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十几秒,大冈先移开了视线看向桌面,叹了口气,说:“小千昭你......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了呢,还有了恋人,对吧?你这一次是因何而回来呢?”
她为自己续满茶,抿了一口,接着说:“我们这群躲在暗处的人存在已久,无论是我,还是朱音,抑或是未来的任何人掌控这个组织,它都会继续存在下去。你知道为什么FIXER连明确的组织档案都不需要吗?因为我们是必须要存在的影子。即便我今天解散了他们,立刻就会有新组织接过这个职能。它早已根植于这个国家的阴影之中,影响着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千昭沉默地听着。她已经明白大冈想说什么了。
是的,她有了软肋。
大冈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只要你重视的人一天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就永远有可能被朱音,或者被其他FIXER视为棋子,随时摆上牌桌。”
接着,她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终于递上了诱饵:“但是小千昭......如果你能坐上牌桌,哪怕只是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你就有机会看清整个牌局。当你在意的人被当作筹码时,你就有能力说不,甚至有能力.......换掉发牌的人。”
千昭沉默地听着,心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却被大冈这番分析冷却了不少。
她开始思考大冈提出的建议。
这个顾问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或许能获得FIXER庞大的情报网络,这远比她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那份名单上的人要高效得多。
意味着她或许能提前洞察到某些针对她、或她在意之人的阴谋,而不是每次都等刀架到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意味着她甚至......可以反向利用FIXER的资源。
可得到这一切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她可不认为,这位FIXER首领会慷慨到什么好处都不要,就把她推上那个位置。
“在FIXER里,能担任这份工作的人,想必也有不少吧?为什么你会想起我来?就因为我的母亲当年也做过一样的事情?”千昭谨慎地提问,提醒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在FIXER里没有人能担任这份工作。”大冈摇了摇头,“你还记得人们是如何成为FIXER的吧?向FIXER许愿请求帮助,等同于递上自己的把柄......每个FIXER都因‘得到帮助’而入局,意思是彼此手里都捏着对方的把柄,互相制衡。正因为他们都是‘自己人’,也就没有人能真正扮演那个阻止者的角色。他们的立场从决定求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这让千昭想起了对于FIXER这个称呼十分厌恶,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行事的河岛吉娜。
大冈看向千昭,“但你不同,小千昭。你的‘债’,是你自己决定要还的。你看到了自己背负的东西,并且努力去直面它而不是逃避或假装它不存在。这也是你最像你母亲的地方......”
说着她又看向了那间会客室,说:“我不能让朱音赢,至少不能让她完胜。这个国家需要有人制衡她,保护那些被她视为棋子的人......小千昭,我给你这个位置,但你要帮我抗衡她。不光是现在,还包括以后,你都得站在她的对立面,去关注、去保护那些像你、像你的朋友、你的恋人那样,各式各样被朱音的棋局随意卷入、可能被牺牲掉的人们......”
“请等等,大冈女士。”千昭打断了她,说:“你似乎忘了,我也有把柄在你们手里呢?关于第二代Calvados的记录,Iris X最开始就是用这个威胁我的。”
“呵......”大冈似乎早就料到千昭会提起这一点,扶着桌边站起身来,说:“我就知道,如果不给出足够的筹码,你是不会动心的......”她孱弱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千昭忍住了没有去扶。
“那个已经破产了的组织的档案,对FIXER用处不大。你可能听说了,组织成员已经尽数被杀,剩下的都是我们碰不得的卧底......不过,成实顶替你成为Calvados的那点记录确实还存在着。这也是我想用来跟你交换的东西。”
她拉开一旁的抽屉,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千昭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的合照,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却穿得十分端庄。
大冈指了指其中一个,说:“这是朱音......”又指向另一个:“这是朱音的妹妹,明世。”
见千昭不明所以,大冈解释说:“明世在3岁时就夭折了......和你母亲带你离开日本回英国是同一年。我会篡改Calvados的原始记录,让明世‘活’下去。作为被你母亲暗中带去英国,后来与FIXER相认,并接受任务卧底进黑衣组织的Calvados.”
千昭还在思考着这么做的目的,大冈就直接说:“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作为大冈明世活下去。你的新履历将会是:在FIXER的暗中帮助下,幼年时被顾问带到了英国,长大后与FIXER相认,随后用‘雨宫千昭’的化名卧底进黑衣组织成为Calvados,最后又由FIXER牵线,让MI6特工成实顶替你,并在FIXER的协助下逃离组织远赴新西兰。每一步都有FIXER的参与和为你作证,履历完美闭环,没有人会怀疑你身份的真实性。”
她微微眯起了双眼,说:“而因为你拥有了‘大冈’这个姓氏,成为了家族的一份子,在朱音没能按照惯例、完全打败我成为FIXER首领的情况下......小千昭,将来就算我这个老太婆不在了,也会有人自然而然地......将你推向与朱音对立的位置。”
“......呵。”
片刻后,千昭轻笑了一声,抬眼直视着面前这位衰老的妇人,说:“大冈女士,这一切早就在你的计划之中了吧?如果我没猜错,恐怕从两年半前......不,甚至更早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吧?”
大冈的这番话,让过去的一些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两年半前,大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千昭面前,说要 “完成你母亲未竟之事” 帮她脱离组织?
这种级别的“帮助”,需要FIXER的首领亲自现身、亲自协调吗?更何况,FIXER的首领,真的会是那种只因一句对逝者的承诺就如此慷慨念旧的人?
现在想来,那时大冈还意味深长地问她:“你就没有过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那并不是在关心她的将来,而是在试探她是否有意走上跟妈妈一样的路吧?
当她后来落地冲绳,向大冈求助时,对方本可借机将她纳入FIXER,却反而说她不需要帮助......原来是因为,大冈需要的是一个不属于FIXER,却又有能力看穿朱音的布局,并自发地与之抗衡的人。一旦加入了FIXER,她也就成了被捏住把柄的“自己人”,无法再担任阻止者这个角色了......
说不定,最开始大冈看中的是姐姐雨宫千暮。
所以她安排了小仓结岁卧底进乌丸莲耶的组织,也设法让姐姐脱离,只不过没能成功......
那么,是否从姐姐去世的那一刻起,大冈就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她,将她视为下一枚重要的棋子?
只因她是Eliza的女儿,大冈便始终在暗中观察,评估验证她是否具备与妈妈同等的能力,是否会踏上与妈妈相似的道路......
千昭站起身,平视着大冈:“还说什么连累到我了,装模作样地对我道歉......其实你心知肚明,一旦朱音察觉你的意图,她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而她一出手.......我就会像这样,被逼得立刻回到日本来。然后你再适时出现,给我提供身份,给我上牌桌的机会这啊那的,让我感激涕零地接受你的安排,不是吗?”
“哈、哈哈哈!”大冈不怒反笑:“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可是小千昭,这不就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吗?你确实拥有看穿布局的能力。然后呢?你打算如何应对?即便被你识破,这个安排对你而言也依然有利无害。你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它能解决你身份的根本隐患,给你力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大冈女士。”千昭打断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茶室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说:“不过,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至于事情是否真的会如你所说的发展,我也得好好看看才行。”
纸门轻轻合上,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千昭拒绝了小仓的车,独自坐公交返回隐庄。
时隔两年多再次搭乘东京的公交,她发现线路已经变了许多。
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她想起了今天坐在她对面的老妇人,那衰老的身影与初见时野心勃勃的样子在她眼前重叠。
那终究是FIXER的首领......虽然看上去确实时日无多了,但她的话依然不能全信。说不定,那些故弄玄虚的话语,本就是刻意引导,只为让她自行拼凑出这样的结论。
她走下公交,站在超市门口,耳边响起了昨晚降谷零阴阳怪气的话:“事到如今,才终于想起可以依赖我了吗?”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推开超市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稍微,再依赖他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走向生鲜区,仔细挑选了一把新鲜翠绿的芹菜,放进购物车里。
当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时,千昭正在厨房试着芹菜鱼汤的味道。
她和听到动静,兴奋跑过去的哈罗一起走到客厅,正好看到降谷零在玄关弯腰换鞋。
他抬眼看到她系着围裙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昭忍着笑,故意问他:“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似乎真的有些措手不及,像是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停顿了好几秒才站直身体,郑重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说:“......我回来了。”
那语气太过正式,也太过认真,反而让千昭忽然有些鼻酸。
“欢、欢迎回家!”
她也认真地回应了,好像突然明白,这简单的一句话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他大概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我回来了”,从没有人回应过他一句“欢迎回家”......
她不好意思再与他对视,转身想躲回厨房,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
可他的体温很快从身后包围而来。他伸手环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窝。
“......干嘛啊。”她明知故问。
“以后......每天都这么对我说吧。对我说‘欢迎回来’。”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哦?那你拿什么跟我交换?天下可没有免费的欢迎哦~”千昭顺势说。
这隐庄不过是个临时落脚处,她也只是暂时回到日本,今后的路还未可知。而他工作繁忙,不仅不会每天都这个点回来,还经常得出差到全国各地......
其实彼此都很清楚吧,这样的机会本就不会太多......
“小昭想要什么?”他笑着问,仿佛早就等着她这一句。
“你先出去等着吧,我会列好账单的~”她说着挣脱出他的怀抱,转身把他往客厅推。
“大冈......朱音?”
两人吃饱喝足后,千昭就递上了她的“账单”。降谷零喃喃地说着,用手机搜索着这个名字。
“虽然我知道履历上不会明晃晃地写着她是FIXER,公安也不一定能查到FIXER的信息,但她总有个公开身份吧?说不定我们能从她明面的履历里看出点什么......”千昭凑过去说。
“嗯......”降谷零挑眉瞥了她一眼,“总觉得你刚才的话有点冒犯到我。”
“哈哈哈~难道不是吗?都说FIXER行事不留痕迹,没有明确组织档案和特征,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FIXER......”
“先不论公安能不能查到,就算常规渠道查不到,也不代表‘我’查不到。小昭,你好像总是对我有点误解......”
她忽然觉得,这样故意板起脸假装严肃的降谷零,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爱......
“不过......确实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他盯着屏幕站起身来:“我得去核实一些信息,很快回来。”
说完,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定金我收下了,余款......等我回来再收。”
“什......?”
千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利落地转身出门了。
这顿她忙活了半天的晚饭,居然只算......定金?!
降谷零的情报费这么贵的吗?
一点都不可爱!
收拾好碗碟后,千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打开笔记本尝试自己收集情报。
大冈朱音......九条苍真......铃川阳菜......利部鹰臣......Iris X......这些名字在她脑中盘旋交错。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FIXER又在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首先,FIXER作为操控政界的幕后团体,而九条苍真又是近几年迅速崛起的政界明星......那他背后,是有FIXER在支持吗?
这似乎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推测。
那么他的女朋友铃川,会不会就是FIXER的一员?
利部鹰臣......完全搜不到信息。但从昨晚降谷零给她看的照片来看,面容憔悴却眼神锐利,倒是一脸警察相......
可为什么利部会死在九条的家里?利部死后,联系她处理现场的Iris X又是谁?
看东城昨晚的态度......Iris X似乎不是FIXER中的一员,至少不是同一立场,那她为什么要帮九条处理这些?
越想越觉得思绪纷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她浏览了大量网页,记下无数或真或假、难以验证的片段信息,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接近凌晨。
降谷零还没回来。哈罗早就在她临时铺的小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千昭决定不再等了,自己先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千昭感到有谁吻上了她的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靠近,对上了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像是藏着星星的双眸。
月光勾勒出他浅金色的发梢,跟她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扑鼻而来。
......是零吗?
对方再次俯身吻她,这次的触碰轻柔得像花瓣飘落,若有似无,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是梦吧?他的吻可不会这样......
这个念头让千昭肆无忌惮了起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更深地吻了过去。
而对方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由得她乱来。
可没过多久,骤然剧烈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耳边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小昭,我来收剩下的报酬了。”
啊啊,原来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