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三月小姐,现在我们会向你了解一些基本的问题。”国木田独步在本子上写下了端正的「三月七」,而后再次抬眼看向在对面端坐的粉发女孩,眼镜的镜片稍微遮掩了一些他眸中的锐利。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和,没有太多的审问意味,但国木田独步还是希望能从与三月七谈话的过程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你从何处来?家乡是?”根据侦探社掌握的情报,三月七并非本地人。
三月七想了想:“我不记得我的家乡在哪了,醒来的时候就被现在的家人捡到,然后跟着家人们走过了很多地方。”
先前三月七还没和小伙伴们分散开的时候,就讨论过如果有人问起他们的来历该怎么说,毕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人可不可信,因此第一次向他人介绍自己时,可以说事实,但不要将所有信息和盘托出——比如,隐藏自己其实来自天外。
三月七说完,国木田独步用余光瞥了江户川乱步一眼。
乱步一直在观察二人的对话与表情,看到国木田独步的目光,他轻微地点了点头——这女孩没说谎。
“走过了很多地方么……那么这次来横滨是为了什么?”她脑子里的那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涩泽龙彦发狂的现场?
“呃——”三月七挠了挠头,“你们,听说过「书」吗?”
“「书」?”国木田独步的语气莫名,“就是那本,只要写上语句就可以改变现实的「书」吗?”
三月七点头:“嗯,对,我在找它,听说横滨有它的线索,因此我来到了这里。”
国木田:“你要找「书」干什么?”
三月七望向了窗外,那里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但在她的眼中,又有着国木田独步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声音有些缥缈:“有人说,「书」里存在着终极的真理。我想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实话,三月七的回答有些空泛,具体要做什么并没有与侦探社坦白,但是江户川乱步也没看出她说谎,只看出她还有所隐瞒。
她的来处,她的目的,都没有全然坦白。
但,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也无法推出她真实的来历——她身上还有很多不明的信息,繁杂无序,一时之间难以理清。
乱步低头沉思。
另一边,国木田独步看到乱步没有任何指示,只能翻开下一页,问下一个问题。
“三月小姐的目的我大概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不选择对侦探社递交寻找「书」的委托?而是选择来侦探社应聘?”
三月七微笑:“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且没钱用没地住,简而言之——我需要一份工作。”
这理由……确实很正当。
“而且侦探社对我寻找「书」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助力,所以我选择了这里。”三月七还补充道。
还把为何选择侦探社也主动说出来了。
好像,确实没有拒绝人应聘的理由。
国木田独步合上了手账本,直起身,道:“基本情况侦探社这边已经了解了,那么,三月小姐,接下来就是正式的面试流程。”
侦探社全名为“武装侦探社”,不仅有如江户川乱步那样的侦探,也有“武装”。
侦探社正经的“侦探”,其实一直以来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甚至武装侦探社,都是以江户川乱步为核心建立起来,并发展至今,其他后来吸纳的人员,除去文职人员外,都是保护江户川乱步这名侦探的“武装”。
直接上来就说要应聘“侦探”的人,还是头一遭。
除了要检验三月七的推理能力之外,侦探社还有一项传统就是“入社测试”,这项测试是为了看即将加入侦探社的人是否心怀正义之心,能否义无反顾地救无辜之人于水火。
推理能力如何检验倒是不必思索,直接让人带着三月七去凶案现场,看她如何找出真凶就行——横滨这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的城市,这种凶杀案已经犹如家常便饭,警察已经忙不过来了,经常需要求援侦探社,江户川乱步日常出差。
只是……这入社测试……
让侦探社的人来演戏测试是不行了,之前为了找到长夜月,侦探社的人都聚在一起商讨对策,还没讨论出什么,三月七自己就找上门,侦探社的人都在她面前露过面了。
江户川乱步思索片刻,从一沓委托中挑出一份,在三月七面前展开。
“就用这个来测试吧——这是昨天警察署委托的儿童走失案,就用这个,作为测试。”江户川乱步道。
这个案子,不仅可以测试三月七的推理能力,而且,可以测试她的内心。
……
带三月七出门去解决委托的是泉镜花与中岛敦。
他们俩虽然是三月七来之前的最新社员,但也已经是成熟的侦探社成员,与侦探社一同经历过许多事,可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