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出来是什么类型，只是程禹轩脸色暗沉，双手插着裤兜，站姿懒散，整个人立在那纹丝不动，甚至随意扫了她一眼。
兴许是刚才没注意换了人，对方嗓音低沉，带着磁性，问:“挤够了没有？”
何书妍呆愣的退开一步，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有些尴尬的笑了声:“你不是实体店那个摆摊的吗，哦不是，看店的吗，怎么跑这来了，生意挺好，忙累了出来放松一下？”
程禹轩从始至终一直面无表情，闻言略带嫌弃的扯了下嘴角，在音乐声中无语的笑了:“故意的？都说过我不是摆摊的，你要有本事就别改口。”
“……”
“还有，你考虑施舍我一点费用，照顾我生意？毕竟在你眼里我是摆摊的，那店面超牌是不是可以拆了，反正也是摆设。”
“不是，我原话不是这样说的，真的”何书妍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却忍不住呵呵了两声，试图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只是嘴瓢:“我刚才那只是口误，其实我是想说，你店里那个太吊人胃口了，而且还有主人……”
说到这她又莫名顿住了，突然觉得自己越说越偏了，这下完了，这家伙脸色肯定难看得要死。
她转头瞟了眼程禹轩，观察了下他的表情，果然对方眉头轻轻皱起，惹的自己立马闭上嘴，转而补充:“不让说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卖呢？还是说那是个什么很特殊的东西，你舍不得所以就不卖了？”
“是我舍不得还是你真没看牌？有能耐去问它主人，”，程禹轩有些爱答不理的回应:“而且，你话怎么那么多，不卖就是不卖，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还是你在给我打预防针，准备好抢了？”
“……”
何书妍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扯了扯嘴皮子，笑着摆手:“没有，怎么可能嘛，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明抢呢，你误会我了，但你说话这么无情，以后会遭报应的知道吗？”
“什么报应？”程禹轩显得一脸不可置信。
“以后会有的，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报应”，何书妍说，“但你如果是被喜欢的女生冷落，往后一看见她连表白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唯唯诺诺的报应呢？”
“她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你吃醋了都得藏着掖着，酸涩的问她一句为什么和别人走那么近，小心试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谁，或者对你有没有感觉，什么感觉，是不是好感，还是说反感，你以后如果遭遇呢？”
程禹轩闻见此言后倏地笑了，说:“这些报应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倒是期待，你大可尝试让我遭到报应，但前提是我喜欢的人不会是你，我看不上你这种类型。”
“……”何书妍哑口无言了，还没说什么，却见他像是强忍着某种不适感，皱着眉闭上眼睛，腕上的心率表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大概是这里的音乐声太大，场面太过撼动而导致的心脏不适。
附近播放的音乐正是《你的太阳》，但何书妍听得出来放了好几遍，可能被工作人员调了单曲循环，她听见歌词‘你要循着温暖，寻找耀眼的光，被土壤遮住了那道光……’
程禹轩喘息着退到人群之后，缩在墙角倚着刷手机，自主忽视了心率表。
没成想下一刻，何书妍也退了过来，转头跟他茫然对上眼，脸色笑容僵硬:“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就是人太多有点热，那什么——”
程禹轩抢先一步:“有事？”
“没有，你继续”，何书妍说，“我就是觉得动漫城放的歌挺好听的，你的太阳。”
她说的这首歌，以前在家里就听过，因为他的身体跟别人不同，总是戴着心率表时刻查看心脏频率防止自己出事，所以家里经常放你的太阳，他听习惯了也觉得挺好听的。
顺着灯光瞥了她一眼，程禹轩笑道:“是好听，但有一首也好听，推荐给你？”
“你还会主动推歌单给别人？”
何书妍简直不敢相信。
但程禹轩置若罔闻，点开音乐软件翻了下自己收藏的歌单，指了一首给她看:“星星永远发着光，彭宇昕Chole。”
手机屏幕透亮，何书妍凑过去瞅了眼，随后抬头去看男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首歌算是送给我的？”
男生却摁掉手机，脸色没什么表情:“分享而已，送给你，想得美呢，还有，你一直看着上面那个跳舞的女生，认识？”
这家伙说话尽带刺呢。
何书妍心里想着，但还是说:“认识啊，她是我朋友，舞蹈技术一流，如果我会跳舞我就陪她一块上去了，但我不会跳舞，所以只能在这里陪她了。”
程禹轩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你是太无聊，还惦记着我店的稀有物呢，不然能跟我搭话搭这么久，不然是想要我兄弟微信？”
“……我没病，不要他微信。”
“她真是你朋友？你这样的能跟舞蹈这么好的人做朋友？怎么认识的？”
“……”，何书妍沉默了半晌，啥也没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放在耳边，时不时看两眼程禹轩，压低了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解释:“妈我在外面呢，一会儿我回去了再给你说……盐我买了，马上就回去。”
电话里的声音略显无奈:“让你买盐你跑哪去了？不打算回家吃饭了？”
“哎呀妈我没有！我一会儿肯定回去，这不是千涵邀我出来玩会儿，最后一天了我不陪她来以后就很难见到了，我们又不是一个大学的，当时报志愿就没商量好！”
趁着她打电话的间隙，程禹轩手机也响了两声消息提示音，他点亮屏幕进了微信页面，列表好友Qiuz显示红点‘2’。
是沈以邱发的。
[Qiuz:程禹轩，问你个事]
[Qiuz:你和那姑娘怎么样了？]
程禹轩冷声一笑，敲字回他:[怎么样？挤完了，她现在在打电话]
[X:你过来看看谁赢了？]
沈以邱发了个‘痛哭拒绝’的表情包，然后打字过来:[不了，那娘们太吓人了，力气还不小，我差点没推得动她，什么野莽姑娘。]
[X:……]
[X:我管你什么野不野莽，下次再拉我干顶替这种事，我让你记不住自己姓沈。]
还没等对方回复，程禹轩划掉他的聊天界面，点进另一个聊天页面，上方备注称是‘姑姑’，对方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姑姑:禹轩啊，今晚我来不及下班，可能赶不回去给你做饭，你直接去何阿姨家。]
[姑姑:何阿姨会做好饭等我们，你先过去哈，不用等我，姑姑下班了就去，不过你好像还没去过，认路吧？]
打字框中刚敲上不认路三个字，余光里，程禹轩瞥见何书妍放下手机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他手指停在屏幕上，回头与她互相看了一眼，开口道:“打完电话不回家，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么盯着我？”
“你身上哪来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想要的是你店里的那个东西”，何书妍笑的的没个正行，“你又不卖，我能有什么办法？”
程禹轩没有说话，将手机扔回裤兜正准备离开，然而刚踏出一步，衣摆就被人伸手攥住了，他侧过脸投去目光，只见她没心没肺冲自己笑起来，又说:“要不你就行行好卖给我呗？价格你可以翻倍的，这个我不介意的，只要你能卖给我，什么都好说是不是？”
程禹轩第一次见有人为了一个只能看不能卖的东西这么执着，一时忍不住失笑出声:“都说了不卖，别得寸进尺啊，把手松开。”
“……”
“哎等等——”可前一秒刚松开，下一秒何书妍又再次拉住人的手背，不知道手忙脚乱些什么，“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卖不卖都没关系，我绝对不会抢的，我有事跟你说。”
程禹轩有点不耐烦了:“什么事？”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就是说，她今晚做晚饭，让我再带一个人一块回去，她说是星海港看店的那个男生，还有他姑姑……”
本来还寻思，她妈做饭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没想理她的，但闻言，程禹轩刚跨出门槛又快速回头，挡着狂呼热舞的那群陌生面容，居高临下的把她逼近至了墙角里，脸瞬间沉了下来，不确定的问:“你再说一遍带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