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邵幼寒发问。
许栎耸了耸肩,表示无奈,这场闹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酒楼门口被赌的水泄不通,三人现在进退两难。
“等京兆府派人过来。”事情闹成这样,如果京兆府稍微称职点,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维持秩序。
果然,许栎猜的不错。
“都让让,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堵着,说你呢,这么大一车杵这干嘛,快赶走,还有你,小心点,别撞到孩子了。”
看着眼前的情形,楼晓柳笑道:“热闹没看到,但我们很快就能脱困了。”
“可快点吧,这天也是够热的,人一多,冰鉴的冷气就不够了。”
许栎提醒道:“这是在东市。”
夏天冰鉴本就昂贵,这小店大堂能放上一两块已经算得上财大气粗了,若不是骤然来了这么多人,本来足够的。
三人找了个角落 ,以免影响官差清路。
许栎眼神不错,现下聚集的群众少了,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就现出原形了,炎炎夏日下过分活泼了,简单的丫鬟打扮,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若不是太女提前说了,许栎很难怀疑这么一个可爱的长相,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端看她上桌下桌混不吝的动作,说是个小混混也不算埋没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伙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邵幼寒声音有些颤抖,她们三人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想看热闹,不想惹祸上身啊。
楼晓柳冷静道:“现在路也快通畅了,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对对对,走走走。”
许栎附和的点点头,有心想看看夏思宸推荐的这位人才的能力,跟着两人慢慢往外挪。
邵幼寒显然发现的有点晚了,不等三人挪到门口,那位姑娘三两下就蹦跶到三人面前,一个腾挪,就闪到了许栎身后,借由三人挡住了气势汹汹的拿着棍棒的丫鬟们。
“快让开。”为首之人还算讲理。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还不快滚开,耽误了我们主子的事情你们担待的起吗?”
跟着的人显然作威作福惯了。
邵幼寒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都被人指着脸骂了,再忍就显得窝囊了,“今天这事我还就管了,你倒是说说你们主子是谁,容得了你们当着京兆府面为非作歹?”
楼晓柳没拉住人,但邵幼寒好歹知道把京兆府扯下水,见许栎一脸平静,勉强放下心,一致对外。
回头再和这个呆子说说什么是明哲保身。
为首的人显然是看出许栎三人有些背景,担心给自家主子惹麻烦,抬手止住了身后丫鬟,先礼:“这位大人言重了,这不过是我们安宁侯府的家事,就算是告到京兆府,我们也是占理的。”
“就是,这丫头居然敢连着偷吃几日世女最喜欢的甜点,今日人赃俱获,还敢出逃,世女有令,令我们将人捉拿归案!”
又是安宁侯,也不知是自己与夏决明有缘,还是太女早有预谋。
不过,邵幼寒:“根据我大夏朝法律规定,严禁私下用刑!就算你们是侯府,此举也是不和法制。”
“多管闲事,你。。。。”
“啪!”
为首的女子面不改色转身一个巴掌打量过去,总是叫嚣的那人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眼神怨恨,但闭嘴了。
为首之人:“下人不懂事,胡乱说的,我们只是为了将这小贼捉拿归案。”
事情到这就差不多了,许栎并不打算继续看戏,让白凝顶着,夏决明前段时间因为与自己的事情被禁足三月,如今刚解禁不久,正是憋着一股火的时候,今日若是夏决明在这,事情倒是不好解决了。
但是,眼前这人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还会审时度势,在侯府中应该能说上几分话,比夏决明能看懂利弊。
阻止邵幼寒继续,这些法律本就是为了束缚普通百姓的,有那位安宁侯在,这些不过是区区小事,加上太女安排的这人指不定真是侯府中的,没闹出人命前都是家事,京兆府未必会趟这个浑水。
今日不仅是许栎在考验未来的护卫,也是太女殿下在考验许栎。
许栎:“既是如此,恰好京兆府的人就在此处,不如就由她们来判一判。”
夏朝偷窃按照失窃金额定罪,严重者可判没收家产,流刑,情节较轻,可以金抵罪,但若是奴仆监守自盗,罪加一等,若是真由京兆府秉公执法,躲在自己身后的这个小姑娘少说也得挨上几板子。
说着,身后的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委委屈屈的说:“我,我,我,小年只是饿了,不知道那是世女的东西,清舟姐姐饶过小年这一次吧。”
清舟面对小年可可爱爱的求饶,不为所动,见许栎‘公正’决断,点头应允,行动力颇为迅速的将京兆府的人叫了过来。
许栎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偷偷用力戳自己,有点疼,心中有些好笑,看起来这位小年并不是按照死士培养的。
安宁侯府的人迅速给京兆府衙役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衙役日常处理邻里之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是得心应手的,但是牵扯上安宁侯府,肉眼可见的脸色煞白,不停擦汗,恨不得将自己耳聪目明躲得远远的同僚们拉过来替换自己。
许栎好心提醒:“按照律法,仗二十,赔偿两倍失窃金额即可。”
衙役:“是,是,这位大人说的对。”又讨好的看向清舟,“不知大人还有什么要求吗?”
清舟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开口:“就按她说的办。”
小年:“救救我,小年真的知道错了,小年可以配世女更多的甜点,小年真的不贪吃了。”
眼见着衙役们已经就地取材,将刑具已经准备好了,许栎对着清舟拱手道:“你看,今日也是有缘,我也不忍看一孩子因为几盘糕点被打,不如这样,赔偿我帮她出了,还请饶过她这一次吧。”
清舟将目光移到小年哭的涕泗横流的脸上,又平静的看着许栎,不发一言。
许栎上前一步,在清舟耳边道:“在下大理寺丞许栎,与世女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最近京中不平,若是陛下知道世女又容人之量,好生之德,想必会对世女刮目相看,依我看,不如就放过这个孩子吧。”
自家世女是因为什么禁足的清舟还是知道的,听出许栎软硬兼施的威胁,若是今天真打了小年,世女是痛快了,但是也埋下了后患,现在谁人不知许栎是太女面前的红人,清舟转头凝视许栎,见她眉眼间对小年满是陌生,还有点嫌弃对方脸上的鼻涕眼泪,放下心来,今天不过是贵人们偶然兴起行善之举,犯不着因为一个丫鬟就得罪太女。
清舟看向小年:“看在许大人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了,只是,侯府也容不下你,之后不必再回去了。”
许栎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死契就好,不然还得回去拿卖身契,万一遇上了夏决明,新仇旧账一起算,和一个没理智的人真的说不清。
许栎在清舟说完后,也颇为上道的将怀中的荷包递过去,算作赔款。
清舟掂量了一下,诚意满满,带着人就离开了。
走之前,清舟回头看了眼,见小年瘫坐在地,扒拉着许栎的腿求收留,嘴上还说着:“呜呜呜,侯府不要我了,大人能不能收下我,我吃的不多的,求求大人了。”一边说还一边往许栎身上蹭。
清舟摇了摇头,想着回去要安抚世女,头就大了,希望世女收到仇人被敲诈的钱财心里会舒坦点。
许栎荷包里面的钱财绝对能买几百个小年了。
衙役们见安宁侯府的人都走了,收拾收拾也走了。
楼晓柳和邵幼寒看着眼前一站一坐的两人,实在不想成为第二个热闹,提议道:“不如先回去吧,钱都花了,只要她之后不偷东西,让管家多教教,好歹能回点本。”
显然邵幼寒也看到了许栎的大方,一想出手大方的邵幼寒都有些心疼了,带回个偷吃糕点的丫鬟相比之下就不是什么事了,相信许栎也不会让丫鬟吃不饱饭。
楼晓柳:“先回去吧,马车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戏都演的差不多了,许栎也实在快忍不了小年往自己衣服上抹的东西了,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就往马车走去。
小年左右手往脸上一抹,还是一副期期艾艾怕被抛弃的模样,亦步亦趋跟在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