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的意识逐渐清晰,尽管他的救命恩人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顺手捞个人,当个可有可无的宠物?玩伴?抑或是仅仅带在身边的挂件。
她差遣眷属照料他的日常,每日过着无所事事,毫无野心的生活。
从被丢弃到神庙后,他就只剩本能,直到某日,温暖的力量将他从混沌中唤醒,求生本能驱使他追逐那道灼热的光源,逃离荒芜寂静的囚笼。然而紧接着,无数黑线将他狠狠束缚,使他沦为一位【怪异】的奴隶。
他虽清醒,但未完全恢复,语言系统暂且罢工,只能偶尔断续吐出几个字词,像个智障终日跟随在她身后。
【小月】一旦思考复杂问题就头疼,于是索性不再去想那些沉重的话题——【责任】、【牺牲】、【过去】,乃至应当遵守的【禁律】,都已从脑海中消失。
现在的主人没有要求,他只需安静跟随。
“走,去那边看看。”回过神时,主人正抓住自己的手腕,兴高采烈地往某个摊位大步走去。
那双手平平无奇,既不丑,也不美,手掌厚实,光滑有肉,甚至没他的手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牵着他,不容远离,却也只是闲逛游玩。
她给他的手指涂奇怪颜色的指甲油,因为她自己的指甲试满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个色系都试过了……”
她举起他的双手,对着天空欣赏,“有点涂歪了……幸亏你手好看,这样也像时尚杂志里的模特。”
她给他塞各种奇怪食品让他吃,理由是自己尝不到味道:
“咳咳咳……”
“很辣吗?”
“嗯……”
她大口咬掉洒满红辣椒粉的肉串,“我只能尝到一点点辣味。”
“喝这个解解辣……”她喂他喝了奶茶,浓烈的茶味混杂着奇异的奶香,的确冲掉了变态灼烧感。
“好像有点奶茶味。”她也喝了两口,“真可惜,看你喝的感觉好香。”
“那你都替我尝尝吧。”
于是他吃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买了墨镜、闪亮发卡,头绳……并装扮他,评价道像BJD娃娃:
“这样更像谪仙人了。”她兴致勃勃地用手机拍了照片。
仙人?他吗?
更像光的,不是她吗?
“……可惜不能真留下来……”
模糊间,他听她这么说。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是喜欢的。
为什么?
不询问他的意见,不期望他的回应。
周围全是陌生面孔,人潮涌动,令他恐惧。
好多人,好多陌生人。
如果祂们受伤了……怎么办?
是不是……又要给予血肉帮助祂们?
祂们都在笑……
祂们都在说话……
好恶心……
这里太大了……好恐怖……
……“怎么突然抓我这么紧?是又怕我迷路吗?”
不是……
“难受……”
……
我正逛的起兴时,【小月】突然身体不适,面色惨白,意欲作呕,紧拽着我才没倒下。
我想找医生,我记得导览牌上有写这附近有医疗室,为加快速度,索性将他抱起,按图索骥,这下总该找到了吧?
【小月】很坚强,一直强撑着没晕,我安慰他,“马上就能找到医生了。”
事与愿违。
不仅没找到导览牌上的标志,路反而越走越偏。
“医疗室到底在哪里啊!”
走到了很偏僻的地方了。
“你是在找医生吗?”
身边幽幽传来一句问话。
!
吓了一跳。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健康亲和的姐姐。
“是的,你知道医疗室在哪吗?我的朋友身体不适。”
“哦,医疗室挺远的,”她拿出手机,对着地图解释,“走过去得二三十分钟,而且我刚才路过医疗室时看见它关着门,似乎没人。”
“恐怕你的朋友等不及。”
“那好心的女士,请问哪里能最快找到医生?”
姐姐指着自己,微微一笑,“最近的医生就是我。”
“欸?”真的不是什么骗子吗?
姐姐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里面有好几页,的确都是医生资格证书,身份证明之类,名字是【赵禅秋】,看着也很真实。
“这次展会组织开展了医学交流促进会,我是参会的医生,刚好散步路过,看到同志你似乎在找医生,就过来问问,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她的气质温和,态度友善,仿佛是梦境的合理安排:同伴病了—找医生/医院,未果——恰好出现一名医生。
我将【小月】安置在一旁的长椅上,赵医生三检查了他的五官,又问了几句,最后给他把脉。
片刻后,赵医生给出诊断:?“脉如琴弦,滑数,微弱,舌苔白中带黄,小同志有些肝气不通......嗯......气血也偏弱......”
“刚刚在展会上吃什么了?”
我把吃的几样都说了。
赵医生不赞同地摇摇头,“就算是健康状态也不能这么吃,油盐太重,更别说他脾胃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