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什么缘由,林知愚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嘲讽,继续埋头吃菜。
洛听雪对林知愚心内的一波三折一无所知,支着个头,还在倾诉:“当时我无能为力,除了匿名写些文稿宣讲下这事,有多少流……反响全靠玄学,帮不了他们任何实质上的难处。”
“如今我要是遇到同样的事,虽说背后的人事太过复杂我大概也没胆子去碰,至少他们的工钱我可以白给,翻倍的给,让他们能有余地体体面面去讨工钱。”
“你看我还是知道疾苦的,铺张都铺张得大义凛然。”洛听雪枕着一边脸趴在桌上,骄傲地朝埋头苦吃的人抬了抬眉。
以前在洛府的时候她大小姐这么落魄么?一年的工钱几个钱,还比不上她一支珠花。就算洛老狐狸刻薄,她母亲严氏的严家缺这些?
林知愚深吸一口气,皱着眉侧过脸正欲怼上几句,一种娇憨再次袭击了他。他再次正过脸,再次继续动筷填起肚子。
看得出林二贵公子对普通群众的世界理解力告急,趴在桌上的洛听雪咧嘴低低欢畅地笑了起来:“还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林知愚没搭理,她洛大小姐的客气话听听也就算了,他说不想听她难道就会不讲?
洛听雪确实也就是客套下,自顾自又开始了自己的倾诉欲。
“由于合离,一位妇人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林知愚听了这开头就觉得洛大小姐的故事风格一如既往的稳定。不是,谁家合离允许儿子改姓让外人养的?
“虽然生活清贫,妇人也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儿子呢也很机灵懂事,家不算完整也过得其乐融融。”洛听雪继续说道,“就在这小童快要3岁那年,小童的父亲谎称其祖母病危,想带回小童住几日,然后便带着小童和他姘头住在了一起。”
“小童会遭遇什么想必你也猜的到,被姘头打骂是常事,他也曾和那父亲说过,换来的却是更残暴的对待。比如吃泔水里的东西,比如被盛人头高的大碗饭,一次吃不完就等着挨打,比如手被牙咬出带血的伤口,比如被火烫,比如用锥子捅穿小腿。那姘头逢人就说他母亲不要他了,到最后,被打得木木的3岁男童饿得不行去邻家讨饭,亲口对邻家认了曾经珍爱他的母亲不要他这个说法。”
洛女的声音过于平静没有起伏,有违林知愚对大家闺秀无事哭三场的刻板印象,他又一次转头向旁边的女人看过去,想分辨故事真假的比例。
细节描述得过细就好像她亲眼见过一样,这就意味着是在编故事,可是编这样的故事做什么呢?倘若故事有几分可信,以她的身份如何能亲眼看见这样的事?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小男孩是谁?她和他什么关系?
被林知愚盯烦了,洛听雪索性换另一只手枕着脸,将后脑勺对着人,迷离的眼睛望向窗外已经星星点点的夜色。
“妇人与小童失去联系后,虽遍寻不见,始终没有放弃。终于在分离快7个月的时候找到了那父亲所在地的父母官,那位大人同意为她调解一二。妇人很开心,甚至和家人谋划好,就算那父亲不配合,抢也要把小男童抢回来。”
“妇人最终也没能如愿。姘头可能听到了风声,伸出手对着小童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小男童任由她牵着,乖乖地跟着走。走到一处桥洞下,刚还温柔的姘头张开獠牙,对着男童一顿暴打,周围有什么就拿什么打,扁担都打断了一根,然后用脚踹,最后抡起小男童的双脚就对着地砸去,男童的头甚至像蹴鞠一样还弹了弹。”
“一位好心的郎中救起了昏迷不醒的小男童,但已回天无力,就是能让人还活着,却再也不能睁眼看人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几经周折找来了妇人,任凭妇人怎么哭诉都唤不醒男童,唯独在被问到他为什么不要娘的时候,再不能回应的小人儿紧闭的眼留下了一滴泪,没过几天便走了。”
“这事闹到这份上,当地的大人肯定是要管的。姘头被抓,进入了漫长的审判过程。”说到这洛听雪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无可奈何的讥讽着笑了笑,“可最终导致这一切的根源,那父亲以在外奔忙不清楚一切的说辞一直没被捉拿。”
洛听雪支起脑袋两眼射向旁边的树洞,突然有些豪气干云的说道:“前朝有位妖后,曾不管‘虽强盗,临刑呼冤亦当复叙’的律法制度,完全不走流程,4天内完成抓人到菜市口砍人的全过程。我也曾有当妖后的梦想,一声令下那猪狗不如的畜生便人头落地下地狱去告慰那可爱的小生灵,哪管什么叫量刑适当。”
“呵呵呵呵呵……”洛听雪咯咯的笑开来,“这梦想也不是遥不可及,努努力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也说累了,洛听雪干脆趴在桌边,心满意足的闭嘴,望着早已停下筷子的高大壮,开始放空自己。
现在这局面,要是有个系统什么的,妥妥是攻略官狗人走向人生巅峰的节奏,就算没有系统,十个有九个都会朝那皇后位望一望,当然有的人也只是瞧一瞧罢了。
比如她。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连一个洛老爹都看不懂,一个高大壮都玩得累,要祖坟爆烟花当了太后,以自己的能力,估计奸臣忠臣是根本分不清的,得给那“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一代妖后叶赫那拉氏垫底。
这排名咱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