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听雪点了点头,还不等她再催,只见严妈回身找了个香囊回来,示意她打开。
里面有一团纸,展开后,上面写的字比狗爬也不逊色,依稀能辨认出一行字——“钱粮能使鬼推磨”。
……
什么鬼?
洛听雪瞪着清澈的眼睛转向严妈求解签,可严妈决心学洛老爹当一个合格的神棍:“你爹说拿给你夫君,他一看便知。”
万一他也不知道呢,洛听雪心里吐槽,哪里看出他就比她能解谜了?不过,她脱口而出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他会回来?没得皇令他能私自离任回京?这个时候不怕被人抓小辫子,利用这个雪上加霜?”
严妈默了一下,似在叹息她的傻气,可能很多话都被强行咽了下去,最后才开口道:“可是饿了?我让人摆饭。”
“哦。”其实话刚问出口洛听雪就觉得自己犯傻,当然绝不是饿傻的,主要是她这种小人物一向规规矩矩做人做事,但凡有点不合规就担惊受怕,全没有这些权利漩涡中人的规矩是规矩,办法是办法的行事原则。
有救了就行,看情况她也只能帮到这了。于是她规规矩矩开始扒饭。
“别过分忧心,这才哪到哪。再过几年只怕风更大浪更急。”一边给女儿夹菜,严氏一边劝慰道,“你年轻不经事心乱也是正常,但总归一句话,别怕!”
“爹娘总会为你挣一条路出来,只要你别犟别犯傻!”
感动归感动,但洛听雪觉得话可不能这么说,前世她被打死是她犟是她犯傻了?明明就是封建皇权太过吃人。
她一定要给自己挣一份自己说了算的自由出来!
同一天,武安侯夫人,安庆长公主唯一的女儿郑氏,也经历了可能是平生最能屈能伸的一天。
侯府出事以后,她能随时进宫的腰牌并没有被收回,当然所有宫门她都再也叩不开。郑氏并不如何愤恨,母亲都不能明着见她,更何况她也是这样势力的人。
她的目标也不在于求见那些贵人,不过是借些由头好停留在宫里罢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知道圣上对林起这件事的真正想法,打听对了,才会有一线生机。
她知道找谁打听,至于代价,她也付得起。
郑氏再次朝着道路蜿蜒的尽头探看,终于看到了她重金收买的小太监朝她打手势。心下松了口气,她立刻躲进了树后的阴影里。
前几日也重金买过刘公公的行程路线,可到底是圣上身边得用的大太监,最是活泛,不知有意无意,都被避过去了。今天圣上要他取祭神君的酒,为向圣上表示他也十分虔诚敬重神君,这酒他必须亲自去取不可,而此处这条道,就是必经之路。
见地上人影已经冒头,郑氏稳了稳心神,疾走几步窜出,作势不稳,摔跪在了一群来人面前。
“哟,侯夫人是怎么了?杂家扶您起来。”为首的刘公公避了这郑氏几日,今日接到陛下指令,自知今日必然躲不开,只是眼下还猜不出郑氏唱得是哪一出。
上前微扶,郑氏却没有趁势起来,眼瞅着跪得更直,人出声道:“摔得痛,刘公公先容我缓缓。”
刘公公微微挑眉在人身前直起了腰,哪知这郑氏又摇晃了下栽在他面前头点地,在一众太监看来,竟似在向他磕头一般。
由来都是他朝这些个皇亲贵戚点头哈腰,何时受过她们如此大礼。刘公公很快明白了郑氏意图,心下舒爽,面上却不显,赶紧招呼身边的人一起将人扶起来。
郑氏使劲压住没起来,硬是又在刘公公面前跪了一会儿才最终被拉起。
终于,她等来了刘公公一句话:“哟,侯夫人这一跤摔得着实不清,杂家让人引夫人别处休息,再拜托当值没差事的太医来给您看看!”
太医自然有理由没来,只是她被通传的小太监送出宫时,得了一个点心食盒。
阉人都各有各的扭曲,满足了这些,回报也颇为丰厚。郑氏找到压在荷花酥下的小纸条,上面写道——“无可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