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格特的尸体藏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若不是阿尔文手下有个蚊子基因占比60%的军雌察觉到了血腥味,恐怕很难找到这里。
道格特医生闻讯赶来,才看到尸体的样子,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阿威格特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伤痕,而且呈四肢放松的状态。道格特对准对方的腿部某个位置冷不丁一踹,仔细观察腿部状态后,排除了他装死的可能。
“医生,你流血了。”军雌在一旁提醒。
道格特微微一怔,看向刚刚试探时所伸出的右脚,脚踝处有一条细微的血痕,大概是刚刚蹭到了阿威身上尖锐的饰品所留下的痕迹。
亚雌军医简单在伤口上做了一些消毒措施,把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他快速从口袋中掏出特殊材质的隔绝手套戴上,以免沾染到寄生者留存的孢子病毒。
他就这么顺着阿威格特的身体从脖颈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索,终于手指停留在腹部靠左侧的位置,发现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凹陷。
要是来的再晚些,这处凹陷都会消失不见。
与寄生者也算是打过交道的道格特深知这个卑劣种族的狡猾与奸诈。有些智商极高的寄生者为了更好地隐蔽自己,会在更换宿主的时候,催动原宿主产生大量的伤口修复因子,等自己从宿主体内钻出后,伤口快速愈合,被杀死的虫族就会被伪装成意外病逝,从而隐匿行踪,更好地在不惊动其他虫族的情况下安心寻找下一个宿主。
道格特医生将这些转述给一旁的羽副官。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提前金蝉脱壳了。”阿尔文紧紧盯着地上的阿威格特,面色微沉。
“看来我猜错了间谍先生的用途,”之后赶来的埃尔维斯坐在全自动轮椅上,随着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阿尔文身侧,“本以为是敌方派来监视我们的蠢货,没想到竟然是那些自诩‘高级文明’的运输工具。”
埃尔维斯想起了目前还在病床上接受治疗的伤兵,目光中流露出了恼恨和阴狠。
“寄生者在强行脱离宿主时需要花费大量的能量,这使得它会短暂地虚弱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开启下一轮的寄生。现在基本能判定这位雄虫的死亡在两天前,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天黄金时间来寻找寄生者。”
道格特医生在一旁提醒。
埃尔维斯给了阿尔文一个眼神。
多年的默契下来,阿尔文了然,立即紧急通知各方加强戒备。
但作为领导者,埃尔维斯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于是他看向道格特:“如果被寄生了,会有什么症状?”
“前期没什么变化,后期会改变性格。而且寄生者很擅长左右思想,被寄生的虫族往往发现不了自己被寄生。”
“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也不能说没有。”道格特语气中略带嘲讽,他一向对军雌没什么好感,即使面前是虫族曾经的大殿下,不过他向来伪装的很好,但这几天又想起自己的导师,有些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埃尔维斯与他目的一致……
道格特眼神阴暗了一瞬,随即遮掩了过去:“给整个星舰所有虫族都做一遍相应的检测……”或让他的导师死而复生。
他默默咽下后半句话,又在特意强调所有的同时一直观察着埃尔维斯的表情。
事实上寄生者选择寄生对象的时候会非常挑剔,比起精神值域高且体弱的雄虫,他们往往更倾向于身强力壮且精神力相对较弱的雌虫,若是这两者都没有的情况下,寄生者才会选择身娇体软的亚雌。
其实并没有必要让所有虫都做一遍相应的检测,但道格特有意隐瞒,为的就是想看看埃尔维斯的反应。
“可以。”埃尔维斯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速度快到道格特医生都没看出他的表情有过什么变化。
“钱不是问题。早些安排,越早抓住寄生者越好。”
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道格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下来。
而这个眼神,被埃尔维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了解过道格特·怀特的生平,一个顶尖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师从脑域研究领域的天才麦迪克·布莱克,曾发表过无数重要的医学论文,二十岁那年与导师志愿加入军队做随行军医,为抵抗寄生者的入侵做出了很多卓越贡献。
但本该功成名就的他和他的导师却因为私下解剖雄虫的尸体被雄保协会曝光。
很快,他们被皇家第一法庭判以“残害雄虫”的罪名被全星际通缉,被追捕的麦迪克入狱自杀,而道格特则是完全消失了踪迹,直到埃尔维斯在经过赫里斯星系的途中,捡到了漂浮在宇宙中奄奄一息蜷缩在救生舱内的道格特。
埃尔维斯仍然记得这个小而凌弱的亚雌眼中的恨意,他在无水无粮的情况下在宇宙中漂浮了整整三个月。这哪怕是体质极佳的军雌也难以存活,而他则靠着恨意和不甘,硬生生强迫自己活下去。
虽然他现在的状况已比当初捡到他时好了很多,但埃尔维斯还是能在某个靠近他的瞬间,捕捉到他下意识的防备和冷淡的嘲讽。
不过他愿意告知关于寄生者的信息,想必还算是信任自己。
埃尔维斯浅浅呼了一口气,身体和脑域的损伤即使恢复,但目前也不能支持他清醒很久。
将后续的事项交给阿尔文处理后,他倒下身平躺在180度翻折的轮椅上慢悠悠地启动它开回自己的房间。
正打算前往培训室授课的诺易刚好路过看到这个轮椅载着埃尔维斯歪歪扭扭地开走,心里涌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全自动移动病床?
埃尔维斯躺着正好看到诺易落下的阴影,于是抬了抬眼,算是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