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就是喜欢吃一堑一堑又一堑的独特物种，诺易不信邪地继续吃了好几家后，终于得出虫族路边摊真的难吃到要死的结论。

“他们到底是凭借什么能在这里开下去的？”诺易被难吃得拍着胸脯顺气，一时感觉有些头昏眼花。

“凭颜值。”埃尔维斯耸耸肩表示这是常态，虫族的“美食”真的只是表面美并且能吃的东西，好不好吃似乎不在大厨考虑之内。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诺易后知后觉这边有个早就知道真相的，气不打一处来，突然感觉到一阵恍惚，正要脱力摔倒，却被察觉到埃尔维斯一把扶住。

“……我难吃中毒了？”诺易觉得自己不仅头晕，脸还滚烫，脚步虚浮发飘，心跳也快得有些不正常。

埃尔维斯扶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摸诺易的额头，心里有了大概。

“没事，是对蓝色摇滚星的土壤有轻微过敏。”他拉过诺易的手臂，从后绕到自己胸前，然后借力把这个可怜的过敏人类背起，还颠了颠分量。

唔，看起来精瘦一只，体重倒不算轻。

“你抱紧点，我送你去就近可以的店休息。”

闻言，诺易抓握着臂膀，努力将自己紧贴在高大的雌虫背上。

一时间，馥郁的桂花香气溢满鼻尖，诺易沉迷地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窝在埃尔维斯后颈不再动弹。

似乎是桂花的香气缓解了头晕，到了店里诺易状态已经好上一些，但仍然只能无力地趴在桌上小声哼唧。埃尔维斯见状有些自责，去买药前还不断嘱咐诺易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唔，有点耳熟，不过他听过的版本是买橘子。

诺易有些想笑，就听到他心里话的前半句从前桌飘了出来。

“唔，有点耳熟，不过我不怎么看小说。”

“那可是维加，你没看过小说总看过大电影《星历一号》吧，那是他的小说改编的。”

“那部电影超好看的！我都五刷了还不腻，前几天看了影评还发现里面还埋了好多暗线没看出来。”

“其实电影只派出了原书三分之一的精彩，当时第一看小说的时候才觉得震撼呢……”

诺易自己也在写小说，自然会对这个话题敏感一些，他忍着难受去搜了一下关于维加和《星历一号》，瞬间光脑中充斥了满屏的荣誉和奖项。

维加，完全是虫族界小说天花板级的写手，和他一个写文全靠粉丝和网友对线吵架增加热度的小卡拉米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适当的强大能产生嫉妒催人奋进，但到了维加这种程度，诺易是再怎么也嫉妒不起来的。

他有些泄气，想到他现在唯二的书粉，对自己的文产生了一点迷茫。

我真的能扇起蝴蝶翅膀，引起风暴么？

还是说，我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是徒劳……

我写的小说的影响力能达到多少，真的能扭转虫族对人类的看法吗……

诺易撑着脑袋，负面情绪在他心底扎根。

与此同时，前桌的交谈也在一刻不停地往他耳中灌输。

“所以说，为什么维加会关注人类这个种族啊？他们没有强大可穿透钢铁的前肢，没有能互相交流，可以协助匹配对象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没有可以在空中作战的能力……说真的，这个种族能延续是运气好，没有天敌吧？”

“……”

“……”

明明前桌是很正常轻松的交谈，但诺易还是很强烈地察觉到潜藏在他们语气之中的不屑，这种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还要被强压一头的憋屈感和愤怒，比当时他在网上看到的更为浓烈。

他想要理论，他想去证明能延续文明从来没有幸运之谈，全是血与泪的抗争。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万物相争，已经是刻在人类DNA之中永恒传承的烙印。

到他那一代，人类从那些外星物种的口中渺小的蝼蚁变为了谁也不敢惹的豺狼虎豹。

人类，在经历了无数次战争后，已经那片星域将所有的外星智慧生物打服，用强硬的手腕把那些曾自命不凡的种族压在谈判桌上，然后笑意盈盈地和他们签订和平条约。

这足以证明即使没有天生的利爪和千奇百怪的其他能力，人类依然在宇宙中有立足之本。

可是现在他头昏脑涨，连起身都很困难。

听着前桌的谈论声，感受着自己的无力，诺易突然觉得先前的迷茫、泄气等负面情绪实在可笑。

不合时宜的，他又迷迷糊糊想起埃尔维斯对他说过的话：

【……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奇迹。】

既然是奇迹的话……

管他能不能改变世界，写就是了！哪怕只改变一个虫族对人类的蔑视，那也是他写的意义所在。

诺易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咬牙恶狠狠地看向前桌的方向：

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好了就回去更文！更他个十章二十章的，闪瞎你们的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