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埃尔维斯所说,若是能引起大范围认同,他们再放出尤里与瑞吉尔太太尤莉有着同样悲惨的过往,确实可能有逆转舆论的可能,从而他们可以在“赦免尤里无罪”挣得更多的话语权。
只可惜整个过程看似完美无瑕,实则“获得认同”的前提都无法做到。
“埃尔维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是否成功不在于支持的虫族有多少,而是反对的声音有多响。”
目前“净土”网站遍布星际,但实际注册用户可能连D星万分之一的雌虫数量都不到。雌虫对疼痛的逆天忍耐力既是他们得以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天赋,也是禁锢他们反抗之心的枷锁。
或许他们心中也有如同小说一样深陷这种困境,但是谁会真正付诸行动呢?尤其是整个社会主流都在积极促成这个局面,压缩雌虫和亚雌的利益,无条件纵容雄虫的行为。
“论地位、身份,当年的你可比恒星还耀眼数倍,但是结局呢,你最终化身成流星,在燃烧之后消失在了宇宙尽头。身为虫族大殿下的你,结局都尚且如此,你觉得其他毫无背景的雌虫会再冒一次险吗……”
似乎是顺应索兰的话,高山上冷冽的寒风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星盗首领闻言站直了身子,两眼定定地看着索兰:“你都知道了。”
“是的,埃尔维斯大殿下。感谢您——”
“以及,对不起!”
年轻的元帅目光坚毅,但眼底依旧藏有深深的哀愁:“心眼、战力、智力……论这些我都不如你,但就大众雌虫亚雌的想法行为预测上,您不如我。”
埃尔维斯心微微沉了下去,在当年的军校之中,只有少数同学和他理念相同,索兰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即使是在通讯时刻埃尔维斯察觉到不对,也冒着风险前来谈判,希望得到他的协助。
但身为领袖的自傲让他忘了,所站的立场不同,即使理念相同,两者也会背道而驰。
可索兰的决策也没有错误,而且也说的很对,埃尔维斯始终身居高位,即使沦落为星盗也依然没有转变身份,他与一路从平民步步攀升至元帅的索兰相比,虽知晓雌虫的困境和绝望,但永远不会和那些宁愿隐忍也不反抗的雌虫共鸣。
——我了解他们,同情他们,却不认同他们。
“可有一点你说错了。”埃尔维斯逆风而立,为索兰挡住了狂风。“他们冒险的后果,不会比我更惨。”
他不会虚伪地说什么一定会成功的大话,但能保证自己作为先锋,会走在这条荆棘之路的前方,为后继者披荆斩棘,直到在也挥舞不动武器,再也无法为其呐喊的那一天。
埃尔维斯将右手抵在心口,向索兰做出承诺:
“我作为领袖,或许在思想和行为上与他们有所偏差,但是我会走在最前面,为他们抵挡最暴虐的风雪。”
风很烈,吹在耳畔很响,刮在脸上很痛。
但索亚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仿佛跨越时光回到了和对面雌虫初见的开学典礼上,年轻的埃尔维斯逆着光演讲,随风飞扬的金色长发耀眼而神圣。
想象中的画面消散,索兰看向埃尔维斯此时的着装,恍然才意识到一件事:从大殿下跌落至星盗流寇,确实不可能有雌虫会比埃尔维斯失去更多。这样的落差可比由奢入俭还可怕得多,但是埃尔维斯接受良好,好到索兰都误以为他生来就是星盗,根本没享受到作为大殿下应有财富和地位。
是啊,埃尔维斯就是这样的存在,无视环境,野蛮生长,带动周围的虫一起向光的方向迈进。
多年之后的今天,索兰的心也一如既往地追随着那抹金色的身形而发出铿锵有力的跳动声。
——这无关情爱,而更像是刻在虫族基因之中慕强的本能。
埃尔维斯看索兰半晌没有反应,苦笑又无言地轻叹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再纠缠下去不是他的风格,埃尔维斯正打算用体面的方式离开,却听到索兰说:“我不会明面上帮你,毕竟这事关我部下的安危。”
虽然是人类小说,但怕就怕雄保协会看到内容,追究推广的责任,索兰本身还好说,但是被派遣任务的军雌免不了会被扒掉一层皮。
但既然说到明面上不行,肯定是可以暗地里搞鬼了。
埃尔维斯磨了磨牙,心里隐隐有点激动。
“明后两天我会给负责网络信息安全的军雌统一放假。”
但时候,能不能把握时机达到你想要的推广效果就看你的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学坏了。”星盗首领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顺嘴调侃了一声。
“都跟你学的,满意了?”索兰淡淡地回刺一声,抬手赶客。
在回屋之前,他双手插兜,最后一句话飘散在了空中,也不管埃尔维斯怎么想。
“至于你提到的那个……咳,雄虫,你自己照顾,不管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