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跟不停地点地,书房里某个角落的动静愈发不耐。
流浪者不悦地单手托腮,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书桌前敷衍地把他弄走后,在那儿处理公务的短发人偶。
啧。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就算在那神明罐装知识后,对方有多么的可怜。流浪者托腮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后思绪分神。
现在的这个人偶,不会告诉他真相。
他独自去造神实验抛弃了这个人偶,的确给对方造成了心理阴影。但经过试探,他都承诺了不会有下一次了,对方还是这个状态,从面无表情变成了作呕的假笑。
那么只可能是...流浪者突然一句话:“神明罐装知识里,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书桌前的对方没有回应,持着毛笔的手却停顿了一下。
记忆的提取失败了,对方读取到了他的所有过往。
流浪者额头的青筋直跳,拳头也冒起了火花:“那个男人,不可能再有一天安稳的日子!”
那个男人?国崩诧异地看去,对视从头到尾不安分,看不懂在想什么的人偶。
他微微闭目后睁眼,重新笑盈盈地与之对视。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在他掌控之外的局面。尽可能压榨这个人偶的剩余价值,找回他丢失的记忆。
“我已经处置结束了。”国崩温声细语地说,“本体与其他的区别,不过是一方拥有决定另一方的生死权。”
流浪者挑眉看去,他还以为这个人偶更想亲手将此千刀万剐。
但是,不管哪一种处理的方式,这个人偶都一样地恶劣。
流浪者轻笑了一声,下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那就好。”
他托着下颚,揶揄地说:“能这么伤害到我的,也只有你了。”
明明对方不必知道的曾经,不用知道就好。
就算他有多么地痛苦,期盼着对方什么时候才能选择他,却什么时候都没有被选择。
就算曾经的他,再怎么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抛弃。
“感到荣幸吧。”他挑了挑眉,语气似笑非笑又轻佻。
“嗯。”国崩笑眯眯地颔首回应。这个人偶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耗费时间处理,的确应该感到荣幸。
“啧。”流浪者微眯起双眼,心想着对方倒是装得好一点,食指不耐地敲击脸颊。
他知道,这个本来就爱多想的人偶,如今更要多想了。
他也知道,不管他做什么,也无法缓解那个人偶对于自己曾伤害了他的心情。
但是——
流浪者蓦地站起身,直直朝着国崩的方向走去。
不管他表现得再怎么直白,也传达不到这个人偶身上的这一点,让他很烦。
流浪者俯身扯住了国崩的衣襟,威胁的语气道:“跟和我出去。”
正比如如今,仰头看来的对方,又是一副很想,很想亲他的模样,却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怎么了?”国崩笑容镶嵌在脸上,无声无息的余光悄然打量对方。
这个人偶,是想趁他不备攻击他?
不如现在,就让这个屡次僭越他的蠢货再次陷入沉睡。
而失控的局面,丢失掉的四百多年,也只需要抽离这个人偶的记——
电光火石间,国崩猛然将手砍向流浪者,流浪者恰逢其时十分轻巧地握住,转而十指相扣。
流浪者猛地将坐在凳子上的国崩拉起,令猝不及防的对方踉跄了下。
“这都看不出来吗?”
流浪者嫌弃地回首看向身后的短发人偶,吐出:“约会。”
什——?
大门外,风声窸窸窣窣。
国崩扫视了一眼门外的景色,又看了一眼身侧的流浪者,明白了对方的隐含之意。
这个人偶愚蠢到连词都用不对吗。
这是,【游玩】。
“所以。”国崩如常地微笑发问道:“你的提案,时间,路线?在哪里?”
流浪者忽地以拳抵唇压下笑容,摇晃着食指,戏弄地说:“交给你了。”
国崩温和地一笑,点头回应对方的揶揄。
视线余光内,映入了被对方五指相扣的手,他僵硬了下,不留痕迹地试图挣脱。却仍被对方牢牢握在了掌心,过于亲密地交缠。
想吐。
他必须尽快找回这个四百多年丢失的记忆,不然,他会在目的达成之前,失控。
远处的两道条状身影,越来越远。躲在角落阴影处的此起彼伏松了口气的声音。
下属们偷偷观察着俩人的身影,交头接耳又窃窃私语:“幸好,我们没有按照那个的命令来。”
“明明是你不敢上,还好意思说。”某人嫌弃的声音,他又话锋一转,“他们两又在闹什么别扭,闹来闹去,惨的还是我们。”
“什么对他们的详细调查汇报,都不知道是什么陷阱!而且那一堆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写得上去?!”
“还是你聪明,最重要的部分一句话就概括,‘从小一起,难以侦查’。”
“哎,一般,一般,也没那么聪明。你不想想我在他们手下干了多少年。”某个下属自信一笑,故作玄虚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