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迅速离开此处。
但这顿晚饭并没有顺利吃上,过来的人动作很快。
慕容适停下脚步拉了拉富贵的衣服,小声道:“有人来了。”
果然侧边来了一队人。
“干什么的?”
人未见声先闻,随后一转身的功夫,有个眼熟的脸孔混杂其中映入眼帘。是方才拿着令牌的监管院弟子,对方显然也一下认出了他们。
慕容适和那人不约而同皆是一拱手表示问候,慕容适道:“这位仙君,方才已经见过了,我们被金蜘蛛追赶到此,正准备离开,结果看到火光冲天,正准备去看看。”
那人道:“冒犯了。在下踏索门晏蔚,在此巡查,我们也在找起火之处,这里情况有异,随时可能生变,慕容兄弟和富贵兄弟不如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晏蔚有他的考量,同行既可以照应,也方便监视,之后必定还会问话,就算这两人不与他们同路,晏蔚也会分出人手跟着他们。
慕容适并无意见,只是才答应了富贵要找吃的,他有些愧疚道:“就先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一起”,而是在“去看看”,富贵怎么不明白慕容适的意思,他笑道:“我都听仙君的。”
慕容适看他乖乖巧巧的样子,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走了一会儿,众人来到那个深坑附近,这里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一个留着胡须,看起来有点威望的男子正审视着四周,此人正是樱池监管院的院首,燕语泽门下印寒霜。
时隔二十多年,玄天鬼赤再现芜遂津州,上一次出现,苍梧剑派百年基业化为乌有,也让他再不得见旧日恩人,这一次赌上他印寒霜的所有,也决计不会让悲剧重演。
若他判断的没错,这里便是火起之处,但周围并没有焚烧的痕迹,玄天鬼赤的出现仿佛一瞬幻影,但这么多人看到了,说明这绝非迷惑感官的幻觉,便是残影也是真实的。印寒霜心底疑问重重:为什么玄天鬼赤会再次出现,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此时,晏蔚等人恭敬地上前行礼,并向他汇报情况:“院首,属下等发现金蜘蛛踪迹,大概在三刻钟前,距离此处五里左右的山林之间。”
怎么还有金蜘蛛?印寒霜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正色道:“你详细说来。”
晏蔚把今晚遇见的情况有条不紊如实说来,并道:“这两位就是折花剑派的弟子。”
印寒霜的目光转向慕容适,他乍然一惊,方才一眼看去竟看出旧日恩人的影子,细细看来又觉得只是脸骨相似,才有那么七分神似,这青年的眉眼可是比印象中的恩人精致多了,而恩人似乎并没有后人。他问道:“是哪里的折花剑派?”
富贵偷偷瞥了慕容适一眼,慕容适不卑不亢道:“蓬莱西洲。”
蓬莱西洲乃方外之地,自古以来一直蒙着神秘的面纱,传说那里藏着避世的高人。
“你父亲是?”
慕容适默了默,对答道:“家父慕容进。”
印寒霜没再深入,只又问道:“你们今天一天都在采药?”
经印寒霜这么一说,晏蔚才后知后觉地反思起自己来,山中采药太过寻常,他未曾想过这或许只是借口,是他过失。
他看向慕容适,只见慕容适态度端庄,“我们是来摘月见草的,月见草不常有,每逢月亮出现才会开花,尊驾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乌有镇边上的小山上确认一下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印寒霜毫不含糊:“晏蔚,派人去看看。”
“是。”
这时,巡查的人发现了被草叶和枯枝掩盖的深坑以及里面的尸体,印寒霜听完下属的报告就转身离开了。
慕容适与富贵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还有几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他们并不是特地往深坑去的,他们是跟着他们才往深坑去的。
富贵一边走一边道:“仙君你怎么这么老实啊,跟他们说这么多,就说我们采药从早采到晚好了,管他们信不信。”
慕容适道:“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他们不信,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有疑,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总会被戳破的。”
富贵倔强道:“才不会。”
慕容适问他:“那如果他们问你从早采到晚的药是什么,药在哪里,你怎么说,拔几个毒蘑菇给他吗。”
潮湿的土地上,蘑菇确实多见,想必也有毒蘑菇。
富贵哈哈一笑,道:“仙君你别说笑了,我无话可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