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仙尊。”慕容适率先开口道。
钟神秀露出一抹连笑都算不上的苦笑,“公子再这么称呼真是折煞神秀了。”
慕容适一愣,随即皱着眉目光凌冽地看向他,“你果然认出来了。”
“神秀跟随公子多年,若是连公子都认不出,那也算是白活了。”
慕容适凝视着他,“你想怎么样?抓我回去吗?”
“神秀为何要抓公子?因为公子可以召唤玄天鬼赤?因为公子身怀玄火吗?”钟神秀笑了笑,那笑中甚至流露出些许宠溺的意味来,“神秀发过誓的,不管何种情况,永远以公子为先,永远守在公子身侧。”
慕容适咬牙,“这是我哥逼你的,而且这么多年了,还作数吗。”
“不,这是神秀自己的意愿,永远作数。”
这一口一声的神秀简直回到了当年,但今时早不同往日,慕容适挑着眉冷笑,“你就不怕我是赤焰帝尊的后人,怀恨在心,做出倾覆仙盟之举吗?”慕容适的剑尖往前进了一厘,道:“我现在就可能直接杀了你。”
“神秀因公子而获新生,若公子想要神秀的命,尽管拿去,但恳请公子珍惜自己的性命,勿要以身犯险。”
“我……”慕容适突然明白钟神秀为什么要拉他上来了,是以为他要跳海?虽然他的确是在跳海,但又不是真的在跳海。
钟神秀误会了。
“好啊。”慕容适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却依旧冰冷,他将折花收入剑鞘,试探道:“你说你永远以我为先?”
钟神秀应道:“是。”
“那好。”慕容适看着钟神秀的眼睛,指了指脚下,骄矜道:“我现在告诉你,底下这一片不是真实的岩浆,而是岩浆的幻象,下面有条路能通到我要去的地方。你如果担心我的安危,就跳下去给我探探路。”
钟神秀听完后沉默不语,他走到崖边观察了底下的滚滚火焰,才道:“公子说的是真的?”
“不骗你。”
“好,我下去看一下。”说罢,钟神秀作势就要跳,结果风水轮流转,这次他被慕容适用灵力给拖了回来。
“你干嘛。”慕容适突然生出一股无名怒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可是岩浆,是吞灵玄火,你就不怕下去后尸骨无存吗!”
钟神秀被慕容适扯得一踉跄,站定后一脸顺从地说:“公子的吩咐,神秀自当尽心竭力。”
慕容适只觉胸中更加憋闷,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来。
傻子,还是仙尊呢,就是傻子。
慕容适本来对跳下去这件事根本没考虑太多,底下的一片赤红不过幻象,可现下钟神秀一定要跟在自己身边,倒弄得他莫名有些畏缩,不由开始想那些“万一”,以至于最后他选择用御剑这种更稳妥的方式下去。
折花剑与飞凉剑旧剑相见,互生反应。
慕容适御着折花下落,接近“海面”时,还用手探了探,确认眼前所见却无实际存在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往下降去。
钟神秀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算起来,慕容适在炎山之巅生活了有些日子,但他从没注意到炎海之下竟别有洞天。岩壁上分布着巨大的簇状赤灵石,让人不禁讶然于天地的鬼斧神工。然而,随着高度下降,四周的色调渐渐变冷,慕容适再无心观察四周的环境,他感觉自己左臂那讨厌的东西又开始在骨子里游走,他紧紧捏着自己的臂膀,只想将其生生掐死。但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根本不算什么!慕容适双指并拢成剑,载着他的折花剑骤然下降。
炎山的西侧被皑皑冰雪覆盖,因为周围充满迷雾,所以鲜有人知道这里竟有个通往外界的山洞。
洞口内是毫无生气的冰天雪地,洞口外黄色的风铃草却开的分外茂盛,只是四周充满了迷雾,除了脚下黑色的泥土与黄花绿叶,放眼望去,所见之处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