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来,他日日来茶楼听闻苏江酒的过往,每听完一次,夜里便独自黯然落泪。
泪水早已将近流尽,可苏江酒,却一次都未曾入过他的梦境。
是恨他吗?恨他不曾陪她赴死。
郁瑾瑜百思不解。
想他年纪尚轻,却已是满头白发,苍老得如同暮年老者。
“哥哥,我饿了。”
郁可的声音打断了郁瑾瑜的思绪,郁瑾瑜回过神,却发现杯中的秦州碧螺春早已冰凉。
郁瑾瑜眉眼温柔,浅浅一笑,“好,我们回家。”
郁瑾瑜牵着郁可转身离去。
庭院落花满地,蝴蝶翩跹飞舞,郁可一身粉衣,无忧无虑地追逐蝴蝶。
厨房炊烟袅袅,郁瑾瑜亲自为自己和郁可准备三餐。
眼前岁月安稳平和,可郁瑾瑜却望着院中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郁可,无声轻叹。
自苏江酒逝去之后,他因相思成疾,身体日渐衰败,看似安然无恙,实则早已病入膏肓。
他不肯服药诊治,是因为他想早日去往阴间,与苏江酒相见。
郁可,若是我先走一步,你该如何自处。
郁瑾瑜不敢深想此事,但他为了郁可,却不惜放下身段,用心交好邻里,时常帮扶旁人、馈赠物件,大小琐事都倾力相助,只盼自己离世之后,旁人能善待孤苦无依的郁可。
这日夜里,大雨滂沱,郁瑾瑜卧榻入眠。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成婚那日。
杜国公府爆竹声声,宴席满座,道贺之声不绝。
他身披嫁衣,头戴红盖头,被人引着缓步走入府中。
远处,苏江酒一身白衣,清冷绝尘,骑着白马疾驰而来。
马行至身旁,她轻轻摘下他的盖头,急切问道:“瑾瑜,愿意跟我走吗?如果你愿意,我便不做这殿下,我带着你走,咱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郁瑾瑜泪眼模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哽咽着应声,“我愿意,江酒,带我走…带我走…”
苏江酒伸手将他揽上马背,策马扬鞭。
白马疾驰向前,红衣素白相互映衬,肆意洒脱。
这一次,他们挣脱世间所有世俗束缚,奔赴属于彼此的自由。
世间再无阻隔牵绊,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