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遥顿了下,回过头,理所当然地也见到了旁边的应枕。
“……”
谁能告诉她。
他们这种偶遇频率是正常的吗。
施遥脸上照常弯起唇,抬手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见到应枕的那一刻,不情愿被看见的情绪更如藤蔓般疯长。
如果说,被同事看到自己害怕骑马=丢脸。
那么,被应枕知道自己害怕骑马=非常丢脸。
要不是尚存一点理智,她恨不得掉头现在就跑出马场!
三个人的静默间,还是陈光先开了口:“你是一个人来?”
“不是。”施遥指了指外场:“他们去那了。”
“那你怎么还没上马?”
“我站一会。”施遥这会情绪有点紧张,这会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陈光:“……”
“你们不需要去换衣服了吗?”施遥又问。
陈光点头:“这就去换了。”
应枕刚刚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目光偶尔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却有如实质。
此刻迈步经过她身边,卷起一阵微风,拂到她鼻尖,她仿若又闻到了那点浅淡的冰雪气息。
他们进去之后,施遥仍旧站在原地,心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退堂鼓的借口,只是还没说出口,应枕就已经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伴随着他一贯淡淡的嗓音——
“怎么不骑?”
“噢我——”施遥越看那个马心里越害怕,冷不丁听到这话,就胡乱找了个借口说:“这个头盔我不会戴。”
应枕微挑眉梢:“工作人员不是在那儿?”
“……我不好意思找工作人员。”
应枕闻言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或者是说——
他把她的话理解成了,她不好意思找工作人员帮忙,但好意思和他说,所以是找他帮忙的意思。
总之,在施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应枕已经走近她,伸手拿过她的头盔给她戴好,退开的时候,应枕的视线轻轻往下一瞥,看到施遥还没反应过来的神色,顿了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好了。”
施遥被两根手指晃回了神,抬眼看向应枕,语气有点犹豫:“谢谢。”
“不客气。”应枕说。
……
于是莫名其妙地,施遥跟着应枕和陈光进到了内圈场地,工作人员已经牵着他们各自选的三匹马到了入口处。
施遥特意落了几步,偏过头小声问陈光:“你家老板很喜欢骑马?”
“还行。”陈光于是也小声回复她。
“那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老板最近都来。”
“哦,你也喜欢骑马吗?”
据她那一点没有用处的经验,一般来说,老板要干什么时,不都是助理在旁边等着的吗。
怎么这个不太一样。
陈光看了眼应枕的背影,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回道:“老板说我这样等着他像接小孩放学。”
施遥:“……”
……
很快就走到了,施遥靠近了点,一万到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温顺,似乎刚刚被安抚了情绪,整个立在那儿比她还安静。
陈光很快骑上马在内场随意溜达了一圈后,就去了外场。
施遥还在那儿站着,盯着一万看,等应枕也去到外场,然后她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慢慢摸索。
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倒是把人等过来了。
“之前没骑过?”应枕的声音有些低,忽然响在她耳边,平白多了点安抚的意味。
施遥犹豫地眨了下眼,觉得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干脆和盘托出:“骑过一次,摔了。”
后面的声音很小,几乎算是气音,但因为离得近,应枕还是听见了,怔了一秒后,眼里难得浮现一点讶异。
两秒后淡淡开口:“你的马很温顺。”
施遥抬眼看他。
“不会摔。”
不知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因为他的声音,施遥这次只犹豫了几秒钟,终于下定决心上了马。
却在坐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万动了一下,她被吓得一抖,脸瞬间苍白了几分,手指紧抓着,下意识跟站在侧边的应枕说:“你别走。”
应枕一顿:“不走。”
听到他的话,施遥松了口气,原本她握着缰绳的手还十分僵硬,可见应枕一直走在她周围,渐渐的,她也放松下来。
马也走了起来,她尝试加快了一点速度,很快忘记了在马背上受过伤的事。
应枕没再跟着,也没急着上马,而是站在角落一侧看着她,没过一会,施遥骑着马停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眉眼弯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应枕的视线从她脸上收了回来,从工作人员手中牵过来自己的马,回道:“我猜你上次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
施遥的笑意僵在了原地。
她上次……
她上次好像确实是这样说的。
然后,没过一会就摔了。
他怎么这都能猜到。
这么多年不会还去修了门心理课程吧。
……
她呆愣了几秒,眼见着应枕翻身骑上马,干脆利落又熟练,然后转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施遥顿了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我之前是年轻气盛。”
“有多年轻?”应枕随口应。
施遥:“……”
她发现应枕这么多年的噎人天赋不减反增。
也就前两天收敛了点。
又在内场晃荡了两圈后,施遥跟着应枕去到了外场。这里有一片广阔的草地,她看到远处几个很小的人影,应该是陈光和徐宁他们。
一眼看过去,大概没人不想策马奔腾,就像那首歌一样,这么想着施遥就边拉动了缰绳,起步前,她隐约听到旁边传来含着点微弱笑意的话语——
“不要年轻气盛。”
“……”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万就冲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施遥缓缓回过神来,调转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的应枕。
足够亮的天光下,他骑得不紧不慢,不知道是骑了多少次这样熟练,让人一眼看过去觉得他就像天生会这样的,此刻似乎扫过来的眉眼也比平常少了点浅淡。
施遥看了他几秒,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下的一万却突然像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似的——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朝应枕的方向冲过去。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抓着缰绳的手也捏得发紧。
可是转瞬间,一万停在了应枕面前,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样子。
整个过程发生了不到五秒,她喉咙里浮上来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扼杀了,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卡在原地,整个人看着像是吓懵了。
应枕看了她几秒,眼底忽然漾出一点细微的笑意,嗓音听着有些懒洋洋的:
“一万,你吓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