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昏昏欲睡,心想先睡一觉得了时——
房间外忽然响起一声敲门声。
她心重重一跳,条件反射是同事过来敲门,赶紧从床上腾地起来,踩上拖鞋了才反应过来初稿暂时已经结束了。
他们肯定也是在房间睡觉。
那会是谁?
施遥没去开门,先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半小时前应枕给她打过来一个电话。
然后就没了。
那时她应该是在洗澡,手机放外面了,所以没接到。
施遥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还没回过神来,门外又响起两声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很紧促。
……可能是应枕。
施遥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想破门而入了,于是赶紧下了床,走过去拉开门。
酒店门廊的灯暗淡又不鲜明,应枕果然站在门边垂眼看她,但并没有靠近,于是隔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眼底显得有些冷冽的模糊。
施遥握着门把手,抬眼看过去,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应枕听到声响便抬眼扫过她苍白的脸色,而后垂下手,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是打算在房间里把自己憋死?”
施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一段时间没见,怎么一开口就这么不客气。
但很快,经过几秒钟的疯狂思索,她猜想他可能是怕她作为乙方在合作期间出事,需要他担责。
——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
就顺畅多了。
施遥反省了一下自己:“我刚刚是去洗澡了,没听到电话。”
应枕的目光再次从她脸上略过,而后,忽然淡声开口:“下楼吧。”
“啊?”
“去吃饭。”应枕语气淡淡:“我不想自己住的酒店里出命案。”
“……哦。”施遥应了一句,又说:“那你等一下我,我去换个鞋。”
应枕点点头,往旁边站了一点。
施遥转身回到房间,在沙发边坐下,低头把鞋子换上后,又进了下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跟快死了一样。
怪不得应枕会那么说。
她出了门,和应枕一道走下去,然后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上了车,直到车子启动之后,施遥才想起来问了一句:“我们一起去吃吗?”
“不明显?”应枕说。
施遥:“……”
行。
吃火药了。
虽然不理解他干嘛这么不爽,但作为一个非常合格的……乙方,她还是态度很好再次解释了一句:“我是真的没听到电话响。”
说到这,半小时前她刚给徐宁发完消息,然后没过一会应枕就给她打了电话。
怎么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他那边了吗。
没来得及想通,她就听见应枕淡声问道:“几天没出门了?”
“……就没几天。”出于当下这个气氛,施遥莫名不太敢说。
于是应枕直接下了结论:“记忆力也损伤了。”
施遥:“……”
沉默片刻。
应枕再次开口:“你之前都这样?”
施遥:“哪样?”
应枕缓缓吐出两个字:“清修。”
施遥:“……”
不是。
怎么把她说的,跟带发修行一样。
没等她开口说话,她又听到不容置疑的一句:“以后别再这样。”
“……哦。”施遥应完又小声嘀咕了句:“怎么现在甲方还管这个了,图快点出来不是好事吗。”
没想到应枕听到了,语气平淡道:“你觉得这样作出来的图能合格?”
“能啊。”施遥立刻应:“你得相信我们。”
应枕:“……”
虽然应枕的侧脸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但施遥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话,总觉得这人又冷淡了几分。
而且。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没按时吃饭什么的?!
难道是徐宁说的?
可是他没事和甲方说这个干嘛啊?
说来也奇怪,往常的甲方要是知道他们为了作图顾不上按时吃饭睡觉,都得开心死,觉得他们有多负责多认真一样……
怎么到了应枕这里,待遇就颠倒过来了?
施遥的脑子因为连日来的工作已经宕机了,完全想不通,但觉得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再次开口道:“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也别因为这个怀疑我们的工作能力。”
应枕听到没什么反应,在红灯前停下后才偏过头,看着她缓缓开口:“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施遥:“?”
?
她理解错了?
他没有怀疑他们能力??
施遥不想显得自己此刻脑子太不清楚,尽管这是事实,但她还是为了面子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但应枕没搭理她,安静得就跟从来没有说过话一样。
然后施遥也识相地闭嘴了。
……
应枕开车带她去了当地的一家传统面店,沸腾人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时施遥才有了点真实的触感,好像是在房间里待太久了,同时她边跟着走边想,应枕对这里好像出乎意料地熟悉。
于是坐下来后,她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都在国外吗?”
“嗯。”应枕抽了张纸巾擦桌子。
“那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
“比你们提前来了几天。”
“……哦。”
提前来几天就这么熟悉。
为了快点揭过刚刚的话题,施遥使劲找话问:“你最近忙吗?”
“还行。”应枕说:“没你忙。”
“……”
施遥算是明白了。
他今天就是心情不好。
讲话阴阳怪气的。
那心情不好就自己待着呗,怎么还特意来找个人撒气。
还精准找到了她!
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设计师。
…………只有一生受摆布的命运。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感叹。
……
没感叹多久,面就被端上来了。
香气扑鼻,施遥今天还没来得及吃上一顿,一闻到就饿了,加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味道又还不错,所以吃得很快。
应枕才吃了一半,抬眼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有迅速见了底的碗,心中不快倏尔消散许多,过了两秒,没忍住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施遥把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边擦边问:“像什么?”
应枕:“像几年没吃饱饭的饿鬼。”
“……”
“还挺吓人的。”
施遥这会真的没脑子,此刻看着应枕,竟然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也不是色中饿鬼,你不用害怕。”
应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