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康一都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在下午收到了英文小测的成绩后,这个性格老实的男生更是欲哭无泪,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这样鲜红刺眼的16分,他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看到呀!妈妈和姐姐一定会很生气的!
他本想让西木野帮忙把他的卷子拿回去。他们两住得近,方便他在第二天早上遛狗的时候偷偷把卷子拿回来订正。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对西木野开口。
之前送她回家就已经被山岸由花子记恨了,万一这次又被看到了……
他可不想再让西木野爱孤因为自己而被卷进危险了。
最后,康一把这张恼人的试卷叠成了小小的豆腐块,塞进了校服外套的内袋里。浑浑噩噩地到了放学,他走到了学生们停车的地方,可原来让他爱不释手的新自行车也无法让他打起精神。他慢悠悠地解着锁,尽可能的推迟着回家的时间。
“咦,这不是康一吗,真巧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康一回头一看,就只见仗助和伊伊朝他打着招呼,走向他旁边的一辆摩托车。
他眼前一亮:
“仗助!帮我个忙吧!”
“什么事啊?你不小心弄坏什么东西了吗?”
仗助一边说,一边拿过了伊伊的书包。伊伊则在摩托车座下拿出头盔,踮着脚给低下头的仗助小心地带好,确保头盔不会压扁他最宝贝的发型。
正在伊伊调整仗助的头盔时,康一也说完了自己的请求。这点小事,仗助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伊伊就顺手接过了那张被折成豆腐块的试卷,放到了仗助提着的,自己的书包里。
“朋子阿姨不会检查我的书包的,放我包里会保险一点。”她帮仗助带好头盔后,又把自己的双马尾扯松了一点,开始编辫子,免得头发被风吹毛燥,“康一,你明天早上几点过来?”
“6点左右吧,是不是有点早?会麻烦你吗?”
“没关系啦,我平时10点前就睡的,5点半左右就醒啦。”
“没错没错,伊伊大概5点45就会开始跳健身操,听到她跳操的声音,我也就起来去梳头啦。”仗助把两人的书包放好,给伊伊带起了头盔,“你要是5点45分左右到的话,我正好能在梳头发之前把卷子给你。”
“你们的作息都好健康啊。”康一惊叹,“要不是为了补作业,我平时才不会起那么早呢。”
伊伊很是自豪,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了一个谦逊的微笑:“作为未来的明星来说,这可是必须的呢。而且,早起的话,思路会很清晰哦,不如就趁那个时候好好想想要怎么干净利落地拒绝山岸同学吧。”
说着,伊伊被仗助抱上了摩托车后座。
“那明天5点45见?”
“嗯嗯,明天见咯。”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康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起头盔给自己戴上后,默默叹了口气:
“唉,只有我,是自己给自己戴头盔呢……”
嘴里嘟囔着,他也踏上自行车走了。
带着头盔的几人完全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一棵大树后面,正站着一个穿着长袖长袜的女生。她手里拿着粉色的信纸,显然,为了争取到一个能好好传达心意的时机,她刚刚跟着康一走了过来,不知道在这里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此刻,那女孩的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美丽的面孔狰狞扭曲,连同一头的秀发,都无风自动地飘扬起来:
“伊奈伊织……你居然撺掇康一拒绝我!!!真没想到,我居然漏掉了你这个狐狸精!!!”
山岸由花子面色阴沉,无法压抑的愤怒从胸口飞舞到发丝,她的头发高高飘起,紧紧地缠住了一根伊伊手臂粗细的树枝。
“咔嚓……”
随着一声声细碎的咔嚓声,树皮全部脱落,被裸露的树枝上,一根根木丝受不住重压,如同被上死的琴弦一样被生生地崩断。
“可恶,康一递给她那张纸里究竟写了什么?难不成是情书吗?!就算和东方住在一起了,却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在不安分地招蜂引蝶吗?!伊奈伊织,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啪!”
树枝应声而断,砸起了地面的一阵土灰,却也遮掩不住由花子眼里执拗又疯狂的杀意。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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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个杯子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少女的额角。她捂住脸,默默地低下头去。
扔出杯子的是个和少女年岁相仿的少年。见她连痛呼都没有一声,他只觉得自己的邪火无处发泄,更加恼火了。刚才面对其他同龄人时,他可是一句顺畅的话都说不出口,可面对自己的未婚妻,他就能生出无限的自信和狂妄。
他絮絮叨叨地怨天怨地,骂自己的家人不够有势力让他能横着走,骂未婚妻的家人拖累了他们家的产业,骂未婚妻过于美丽被其他人盯着看……在未婚妻面前,他总有耍不完的横。
而他的未婚妻,只是沉默地捂着伤口。她冷眼看着他跋扈嚣张到有些不正常的神色,不自觉地用被精心设计的美甲去抓挠自己的伤口。她的脸上化着过于成熟的妆容,当额头上温热的鲜血混着眼角的亮片和脸上的粉往下流时,疼痛让她不自觉地发起了抖,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笑了起来。
一时间,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发抖究竟是因为疼痛,还是自毁报复带来的快乐。
美貌和任何东西加起来都是杀招,唯有单出的时候时绝对的死局。自己的死局,早就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定下了吧。
既然如此,索性把这张脸毁掉……
她没有来得及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因为她的未婚夫在看到她鲜血淋漓的脸时,就吓得大喊起来。不久之后,她就被焦急的父母送进了医院。
她的母亲正颐指气使地要医生必须治好她的脸,一丝疤痕都不能留,而她的父亲则打着电话,无限夸大着她的伤势,想借此从亲家的手里再挖下一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