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确认失踪的第五个小时，布鲁斯·韦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罗德岛本部。

旧金山的监控没有拍下他失踪的过程，但他的定位消失的地方是在他离开罗德岛二十公里左右远，他下了出租车，不经意拐进一个监控照不到的小路口后，就这么消失了。

“……我没有要来兴师问罪的意思，”布鲁斯看着眉头紧锁的女孩，问道，“阿米娅，提姆来找你都说了什么？”

阿米娅不假思索地说道：“噩梦，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外力的影响，但他拒绝我察看他的记忆，所以我只是做了‘治疗’。”

布鲁斯：“你觉得既然是因为噩梦，他为什么特意来找你？”

“我想，应该是与我们的世界有关的梦，”阿米娅猜测道，“我在给他做防御治疗的时候，确实捕捉到了其他的影响，但不真切。”

布鲁斯：“这是什么样的治疗。”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复制了他被影响之前的记忆环境，让他暂时待在一个安全稳定的保护壳里，隔绝掉外力的影响，”阿米娅说，“我本来打算在这之后，再劝说他。”

博士倚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疲倦地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过去，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博士寻了个对话空隙插了句话，“大楼四周有监控，能调出来看吗？”

“可以的，收到消息后我就让可露希尔小姐去调查监控了。”阿米娅把视频内容投到演示屏上，画面上提姆只是在广场上稍微停留了一下，闲逛了一会儿，顺手帮路人捡了东西。

“……等等，往前调一些。”

博士忽然开口，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向前倾身盯着屏幕专注地看着。

布鲁斯看向博士，“你发现了什么？”

博士沉吟不语，没回答他的话，莫名无关地说了句，“凯尔希呢？她没有出门吧？”

阿米娅：“凯尔希医生？她应该在楼上医疗部或是病区……怎么了博士？”

博士摇了摇头，“让凯尔希来看看……”

话语还没讲完，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监控却出现了卡死，一阵噪点的雪花影子后，屏幕熄灭。博士一下子站了起来，扶住自己眩晕发作的脑袋，声音紧绷：“阿米娅，大楼里还有没下班的员工吗？让他们都回去。”

阿米娅愣了一下，她随后反应过来，一步跨到办公桌旁，推开文件篮，按下桌面的嵌入式警报，一下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罗德岛大楼。

博士看向布鲁斯，“你带上你的装备了吗？”

“随时。”

“好，”博士点了点头，“保护好你自己，尽快离开这。”

他们只来得及甩下这句话，匆匆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布鲁斯的目光落在黑屏后仍在闪烁的屏幕上，片刻后那上面亮起红色的报错，提示文件丢失，又没过多久，连这种报错代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在电子屏上的，一个若隐若现的菱形。

布鲁斯当然没有打算离开这里，他接通了一直挂着线的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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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是在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他明明如往常一样在苍白刺目的晨光中苏醒，却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怀疑和迷茫，但这种怪异的感觉在他逐渐清醒后就消失了，甚至对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感觉而疑惑。

阿廖沙在随意地敲了两下门后，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他带着少的可怜的面包篮，“你都醒了，快点起来了！我们才搬到新地方，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希望能有多点的食物，冻面包啃得我牙都掉了！”

是啊，他们才搬迁到这里，确实有很多事要忙……提姆顺着他的思维想下去，却捕捉到一丝违和，他努力抓住这点不对劲的地方，不让它从自己的脑子里溜走。

明明……他昨天入睡前还是在原来的村子，根本没有说过要搬迁的事，为什么今天一醒来就换了个地方，而自己完全觉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了？睡傻了啊？”

阿廖沙看着坐在床沿上发呆的提姆，抬起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赶紧吃点东西，然后给自己找点活干。”

提姆的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他开始万分确信这诡异的经历确实断层了。

为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出于某种未知因素到了这个世界，起码这是客观事实。但现下的情况，他却像片段一样地生活着，这显然一点也不“现实”。

这更像梦的形式……难道他还是在做噩梦？他是在一个真实到诡异，难以逃脱的梦里？

“你到底怎么了？”阿廖沙看他浑浑噩噩的样子，叹了口气，“或者你今天休息一天吧，不要又生病了，你这样子，我真怕矿石病还没带走你，一个感冒就把你带走了。”

提姆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稍微休息会儿，今天还要去给阿丽娜帮忙。”

阿廖沙：“说起阿丽娜，之前塔露拉说她要组织一个感染者教育小组，多半会请阿丽娜！到时候你也要多教我一些，你不是总说吗，要多看点书。”

提姆：“我每次念两句你就昏昏欲睡了，你真的确定吗？”

“当然了，我也是有进步的，明明你现在念一页我才会犯困！”

提姆笑着把他赶了出去，他勉强咽下了硬得有点喇嗓子的面包，这段时间的饮食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咬肌都发达了许多。

“……阿丽娜不在？她去哪了？”

提姆饭后去没有找到阿丽娜，他问了旁边小屋里的孩子，他们说阿丽娜去东边换吃的东西了。

提姆有点惊讶，“她一个人去的吗？”

孩子没有明白提姆在担心什么，只是开心地笑道，“姐姐说等她回来，我们就有甜甜的水果吃了。”

提姆只能暂停了今天的工作，他在林场周围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他一直生活在非战士的感染者中，因为显然——他不会源石技艺，就被划分到了这里，成为打理后勤的一员。

“……这不行，必须直接吊死他们。”

林场那里聚集争吵了起来，提姆抱着薪柴默默地走了过去，听了几句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下食粮暂时捉襟见肘，新加入的几个感染者因为饥饿怀疑，选择了偷取食物。

他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塔露拉最后选择流放这几个人，提姆知道这是相当仁慈的举措了，他注视着那些人，却没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什么“感激”，反而确实那样眼熟的、麻木的憎恨。

只是塔露拉没去关注而已。

变故总是接踵而至，战士们来回报消息后，塔露拉匆匆离去，盾卫门按照说好的放走那些感染者。

提姆放下薪柴，追着队伍的脚步跟过去，“塔露拉！”

塔露拉停下来看向他，眼中有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提姆为什么来找她，“你是那个经常帮阿丽娜的……”

提姆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个时候那些人应该先看管起来，现在放走太乱了。”

塔露拉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即使这样，也没有多的人能看管他们，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他们不重要。”

提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我可以参与战斗。”

“你？不，你打算送死吗？你甚至……”塔露拉截住了话头，她指挥其他战士先往西救援其他村庄，在队末，她看着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男孩，“你甚至不是感染者。”

提姆屏住了呼吸，习惯性地警惕，“你……”

“我和阿丽娜都知道，只要善于观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感染者，这个身份在乌萨斯可不是什么好名头，”塔露拉看着他，“或许你在寻求庇护，但我能够相信你。”

提姆张了张嘴，“……为什么？”

塔露拉：“我必须相信，我相信我的感染者同胞，那么，如果我也能相信你，在以后的以后，我们的力量将更加团结，更加壮大。”

提姆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在战斗上帮上忙。”

塔露拉摇了摇头，“你或许有，但你没和我们训练过，起码这一次不行，你待在村子里，照顾其他人。”

提姆：“我不相信那些偷东西的感染者，如果没有人手看管他们，我要去跟着，以防他们使什么绊子。”

“好，你自己决定。”

提姆看着队伍离去，才回过头来去找那些人的踪迹，他们被绑在雪地里，刚才把他们放开后，他们就仓皇地往东边逃走了。

【跟上去。】

提姆刚刚踏出一步，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他顿住脚步，他熟悉这个声音，并飞快地点出了声音主人的名字，“阿米娅？”

脑海中的声音没有回答他，他继续说：“你找到我了？那我仍是在梦中，该怎么醒来？”

【……我不是，你认识的“阿米娅”。】

【这不是梦，也不是现实。】

提姆看着东方蜿蜒通往远处的小路，雪地上布满了杂乱的脚步。他想要追上去，是因为除了他敏锐的察觉到那些流放者的神态，也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预感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还要追过去吗？】

提姆继续迈开脚步，向东边跑去，奔跑的足迹覆盖旧痕，加入了这次心惊胆战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