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陟推门而入:“韩秘书,我已请示过林总,下午由我亲自为您培训。”
陆谌及时收起手机,手指扶了下眼镜:“有劳闻先生了。”
林陟特意留意了时间,这会儿已快要下班:“早上11点半到下午1点半是午休时间,韩秘书不妨先去用餐。您的员工卡还在办理中,暂无法在食堂点餐,不过公司对面便是精英汇,应该会有合您胃口的餐厅。”
精英汇是A市市中心最大的商业广场,距离陆氏集团也不远,除了美食和娱乐版块外,还有专门服务于各界精英的高级一站式俱乐部,陆谌过去经常和朋友到那里聚会。据他所知,林氏集团在那里还有两家自助玩具零售店。
陆谌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秘书,自然不方便出入高级会所,不过若能借这个机会,和心上人一起吃顿饭,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闻先生,不如我们一道去吧,正好我请您吃顿饭,就当感谢您特意抽空给我培训。”陆谌深谙交友之道,适当的示弱和求助能够让交往对象拥有成就感,从而与自己建立深厚的情谊。
能被心上人邀请用餐,林陟自然不会拒绝:“韩秘书太客气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林氏集团总部大门到精英汇,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商场餐厅良多,陆谌不知林陟的口味,遂主动询问:“闻先生有心仪的餐厅吗?”
“实不相瞒,我刚随林总回国一周,对这里还不熟悉。不过我不挑食,干脆就由韩秘书做选择吧。”林陟客气归客气,说的却都是事实。
回国之后,他基本都在公司用餐,这个商业广场他总共只来过一次,还是和重要的客户来的。记得当时那名客户聊嗨了,还告诉他一定不要去四楼的连锁海鲜店,理由是连亏五年还在开分店,明显就是为了洗钱。
正当他这么想着,听见陆谌开口:“不如就去四楼的张三海鲜吧。”
林陟猛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三海鲜?”
“是啊,”陆谌点头,“这家店的海鲜不仅新鲜,味道也不错,虽然网络上有一些不大好的流言,但我相信闻先生会喜欢的。”
“呃……是吗?”
“没错。闻先生对海鲜过敏吗?”
“不,我不过敏。”
“既然这样,闻先生,我们就去这家店吧。”
“那……就由韩秘书安排吧。”
进餐厅之前,陆谌就已给张三发过消息,告诉他今天会带心上人来约会,让他通知分店的员工不要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像平时一样服务就好。
对这家连锁海鲜店,陆谌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张三的祖父母早年靠海鲜发家,但海鲜店开一家倒一家,直到靠投资实现了财富自由。到了子孙辈,张三始终没有忘本,依然贯彻祖辈的梦想,试图将海鲜店开到全国连锁。而精英汇这一家,便是张三海鲜在A市的总店。
网络上对这家店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新鲜度和口味是其公认的优点,而营销方式和服务态度却遭客户反复诟病,几度闭店整改。
前者,陆谌深有体会,至于后者……陆谌并不了解。毕竟,他作为张三的发小,从一开始就是店里的高级vip客户,菜品提前预约,享受最优服务。
现在正值午饭点,店里依旧冷清。
水缸里,两只帝王蟹正在用钳子激烈干架,隔壁的松叶蟹冷眼躺在角落,一动不动仿佛死去多时,像极了公司热衷摸鱼和吃瓜的牛马。
见两人进门,店员目光在陆谌身上停留半晌,很快移开,开门见山地问:“称海鲜吗?”
“有推荐的吗?”林陟问。
店员指了指旁边的鱼缸。
野生鲥鱼,没标价格。
林陟的印象里,这玩意儿的价格能高到四千多一斤。他虽然养尊处优,这辈子从没吃过金钱的苦,但心上人请吃饭,他怎好意思让人破费?何况这还是他们的“初次约会”。
他并不清楚陆氏集团的秘书工资,不过在林氏集团,如果不接触公司业务,总裁身边普通的生活秘书月薪也不过两万上下。一顿工作餐吃野生鲥鱼,未免太奢侈了点。
正想婉拒,却听店员开口:“不贵的,可以称一条看看。”
“那就称一条吧,”陆谌侧过头看林陟,笑着介绍,“鲈鱼的味道很不错的。”
他很清楚野生鲥鱼的价格,不过他的心上人作为保镖,大概并不清楚。他不介意花点钱,让林陟拥有一次美妙的用餐体验。反正他已经打好招呼,这里的店员是不会暴露他的身份的。
林陟顿时凌乱了。
这根本不是鲈鱼!
然而店员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以至于林陟怀疑,究竟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他们出了问题。
店员看出他的迟疑,再度开口:“只是称一下看看,不满意不要钱的。”
林陟连忙道:“称条小一点的就好。”
店员拿起捕网,避开了最大的一条,捞起最小的那条鱼……旁边较大的一条,并以极其高超的技术连带那条小的一并捎起,狠狠摔在电子秤上。
“砰”的一声,小鱼被秤板和大鱼两头挤压,挣扎了几下,很快不动了。
见大鱼还在蹦跶,店员再起举起捕网,把大鱼甩在秤板上,就这么来回甩了六次,死去的小鱼飞了出去。
店员一个跨步,干净利索地将小鱼捞回,再次将装有两条鱼的捕网用力甩在秤板上。
大鱼挣扎了两下,终于死透彻了。
“三斤,”店员面无表情,“两条都死掉了。”
林陟&陆谌:“?”
“在你们秤上死的,”店员表情严肃,“这可不兴赖账啊。”
林陟&陆谌:“……”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