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音一转：“不过改编成电视剧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电视剧能没男主？没男人谁来看？依我看，找个顶流小生一扛，把女主那些高光全塞男主身上——至于女主嘛，”他轻笑两声，“美就完事儿了呗，演得好不如长得好，是不是？”

游珂有些不愉地看了雷成一眼，两位导演也对视了一眼。

应元枫轻轻把茶杯放下，先开口了：“可这样一来，小说原著的魅力就没有了，又变成了男频偶像剧。”

樊瑜眼神明亮，也忍不住开口：“而且这种套路太老了，现在观众早就看腻了，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女性角色怎么就不能成为真正的大女主？”

雷成嗤笑一声：“你们说的那么美好，能上热搜吗？你们拍的剧收视率都怎么样啊？还想拍什么女性主义大剧？宣发的时候蹭蹭热度就得了！”

雷成已经沉浸到他自己的美好想象中了：“加一个男配，和男主炒炒cp，热度立马翻倍；再加几个争风吃醋的女配，你小说里面那个女配叫什么来着，就是为利益不择手段那个，我看把她改成为了男主黑化就不错。”

游珂“砰”的一下把茶杯放下，冷声道：“够了！这个项目我是主导人。雷导，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证明一件事：你根本不理解这个故事的核心。”

不等回应，她淡淡道：“那我现在告诉你——这部剧不需要男主，也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

“你——游珂是吧！你是有些才华，不过拍电视剧在场的还是我最在行！”雷成脸色涨红，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我知道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编剧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剧本质量之类的可笑东西，那东西能换来收视率吗？能换来大笔投资吗？你以为写两本书就能指手画脚了？这圈子轮得到你说‘不要男主’？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游珂端起了茶杯：“这就不劳烦雷导操心了，小张助理，送客吧。”

“哼！”雷成站起了身，脸色铁青：“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捧着钱求我拍剧吗？你不选我？打算选这两个女人？可笑！”

游珂轻轻抬手，打断了雷成：“我也以为，导演这个职业，起码要尊重原创。看来是我高估您了。”

雷成瞳孔有些心虚地缩了一下，没敢再说什么就愤然离去，游珂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张松月连忙追上，在出了小院时急忙叫住了雷成：“雷导！雷老师！您消消气。”

雷成余怒未消：“你是哪位？”

“雷老师，我是一直和您联系的小张，我是宣董身边的助理。”

“噢？宣董？”雷成脚步慢了几分。

“对，宣董很重视这个项目，特意派我来见见导演。我觉得雷老师您说得太有道理了，那个游珂就是仗着她和宣董有关系，自命清高，连您这样的导演都看不上。”

“那你追上来……”

“我实话跟您说吧，这次导演人选，宣董也特别重视，早早就过目了导演名单，而且宣董倾向的人选就是您呐。毕竟有几个导演有过您这种成绩的？”

雷成有些得意的笑了：“怪不得宣董是董事长呢，就是有眼光。”

“小张助理是吧，那这事……？”

小张递上名片，压低声音：“雷导，您今天的提议……很有市场思维。上面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谁最有想法，而是谁能带回报。后续有任何想法，我们可以私下沟通。”

雷成心领神会的收下了名片，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神气，走了。

雷成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小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游珂顺势问了应元枫：“应导怎么看刚才雷导说的像热度妥协？”

应元枫轻抿一口茶：“市场确实在往‘大男主’倾斜，但我认为剧情都太过千篇一律，除了粉丝基本没有路人买账。相信只要女主成长线扎实，剧情精彩，自然有观众会买单。”

樊瑜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我一直觉得，女性故事不该被困在‘爱情线’里。游老师，您不知道我看到您自己改编小说的时候有多兴奋！”

烦人的男的走了，小院里聊得热火朝天，小张回来的时候，气氛正好。

张松月见游珂看过来，暗暗点了一下头。

“来，小张，你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喝茶吧。”游珂询问的看了两位导演一眼，见两人都没什么意见，出声邀请。

游珂意外的发现，应元枫并不像她作品表现的那么中规中矩，相反她很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而且导演功底极其扎实。

而樊瑜呢，就是很鲜明的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很多想法都和自己不谋而合，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经验太少了，思想有时候太过天马行空，拍摄再怎么是艺术，钱也要用在刀刃上啊。

何况，毕竟是自家老婆的钱，游珂心疼呢。

两个人选各有优缺点，一时游珂有些为难，把两位聊得十分尽兴、甚至互加了微信的导演送出小院后，游珂怀着几分欣喜与些许纠结，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