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袭来,能踢断几个肋骨的大脚到眼前,虞昭月眼里的恨意来不及收,纤细的身子急忙一扭,堪堪避开这凶猛的一脚。
虞有根一脚踢空,不等站稳,更加狰狞骂咧着提脚去踹地上的虞昭月。不料脚刚伸出去,一双小手抓握住他的鞋底。
虞昭月往旁斜着上掀,他重心不稳,肥硕的身子仰翻在地。
不等虞有根有反应,虞昭月轻盈上前,拔掉他固定发束的银簪。
紧接着杀猪一样的叫声冲破云霄。
“啊啊啊……虞二丫!”
“老子要杀了你!”
众人这才注意,一个肥胖男人躺地嚎叫,一根闪光的银簪尖贯穿手心,将他钉在血红一片的地上。
而凶手,早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乱世,人人惶恐,这样杀主逃生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们只是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虞昭月往人少的小路狂奔,瞧见一片人高的紫苏地,她如兔子一般慌不择路钻了进去。
她快速拨开挡路的植物,纤指隐隐颤抖,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会防身术。
她家从太爷爷辈就开始经商,他父亲更是闻名中外的富豪,她平日不务正业,花钱如流水,但闹归闹,她击剑,格斗样样精通。且学的全是一招制敌的招式。
明明能感觉到磅礴恨意从她的胸腔涌入脑袋,眼睛也死死盯着肥硕男人脆弱的脖颈,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是转换了方向。
她不敢杀人。
虞有根没有帮手,她有把握跳脱。
破衣烂衫一脸血渍的少女钻进树林爬上梯田,她连跑了数里地,才觉这副常年吃不饱饭的身体到了极限。
虞昭月回头去看,身后寂静安宁,无人追她。她粗喘着气,坐到小水洼边上。
以手作瓢将脸上黏糊的血迹洗净,冒烟生疼的肺部渐渐缓和下来。
此地虽不太平,树皮草根倒是有,豆苗稀,稻谷弱,农民少种庄稼多种药材,看得出这个国家治理得还不错。
她不能慌,她要好生想想怎么存活下去。
水洼旁十来米的地方有棵桃树,硕果累累压弯了树枝,灰扑扑的中年男人扯下树枝,连摘了六七个捡拳头大的青桃,扔给树下的黝黑男人。
黝黑男人毫无仪态地瘫坐地上,他接过桃子,捉起衣摆随意擦了几下便急急咬下。
“真他娘的酸!”酸涩的汁水溢满口腔,黝黑男人面容扭曲,牙齿都酸倒了,却舍不得吐,他说话含糊不清。
“我们已经逃了六个城池了,还是没有南栾国的兵马快。”
摘桃的中年男人盘腿而坐,价值不菲的锦鞋底破了洞,隐约能看到长满新血泡和旧茧的脚底板。
他将满包袱的桃子护在怀里,轻言细语道:“不慌,太子带领的神嵬军已经从连州杀敌而下,我们躲进凤凰城就安全了。”
黝黑男人先是嗤笑一声,而后转为颓丧。
“那军队不是老就是残,手拿破铜烂铁,哪打得过精装重武的栾国铁骑。”
“我有预感,不出十日黑铁骑将会踏平凤凰城,再直逼京都……”
“闭嘴,有一线生机就要逃。”
南栾国的领头将军是出了名的狠辣,攻破一个地方就会屠城,此地不宜久留。
“走!”
阳光灿烂,清风挽着桃香越飘越远,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叶洒下一片安然宁静的星河。
茂盛桃叶遮挡住的的树叉处躺着的一个少女,她黑发披肩,娇小玲珑,在听见“利器”二字,她猛然睁开双眼。
树下两人,蹒跚走远。
虞昭月将嘴里的枝条吐出,她精致小巧的嘴角控制不住微微弯翘。
正所谓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她虽学未所成,但各个时代的兵器、锻造方法,她倒背如流。
她太爷爷是隐姓埋名的国家功臣,和科研队一起创造出国之威震九州的核光弹器,从此人人可欺的华国无人敢犯。她小时候每次听到太爷爷的光辉事迹都心潮澎湃,一心想当发明家。长大后,那些事迹犹如一个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开花。
她十八岁时开了个发明公司。
天天亏钱,天天投钱,她没有太爷爷厉害,只搞出了很多对高科技时代无用的冷兵器。
她郁郁不得志,近半年来天天与朋友组局玩耍,昨夜酒后回到研究所,看着一堆生不逢时利器嚎啕大哭,醒来就穿越至此了。
虞昭月滑下树,轻轻一跃,平稳落地,拍了拍沾满树皮枯屑的衣衫,往他们说的方向走。
怪不得她会来到,定是上天看不忍利器蒙尘,派她来展露瑰宝风采的。
她要去投靠太子。
打仗平天下,做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