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准备了坚石,铅水,铁刺等杀器。只待照军兵临城下,便传令攻击。但现下他却不急。
他倒要看看,照军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利箭往下,黑团子往上,金铃城楼上、楼下、楼里、楼内,皆落有淡淡的果香。
这是?
照军击败李坚时用的毒?
杨壮山脸色变沉,他接过副将递过来的解毒面罩,戴于口鼻之上。
传令众兵注意防毒。
他则用丝帕缠手,捡起来一个黑团子。
这毒丸表面坑洼,不成规制,拳头大小,看着唬人,实际药效不大。吸入鼻中,他没有眩晕之症,也不觉疼痛。
掰开之后,团子内里还是黑的。
模样丑如牛屎,散发的味道却香甜醇厚,引人口齿生津。
假若做成糕点必定诱人食欲。
杨壮山面露可惜,将黑团子扔下城楼。他九尺之躯雄风凛凛,解下手上缠绕的丝帕,朝下讽道:“墨渊小儿,事不过三,到本将面前还用此技,今日你怕是回不去了。”
凌墨渊勾唇。
“射!”一声令下。
竹筒飞上来。
数弓齐射,碧绿色的竹筒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飞上来。
数千枚、上万枚竹筒在金铃城池上方翻转飞舞。
一道道绿丝弧线准确无误地瞄准城池上方,“噼里啪啦……”竹筒如打落杏果一样自然坠下。
有一枚竹筒很是不凑巧,正击杨壮山的头顶。头盔“叮当”,竹筒翻滚,轻飘飘弹坠到他脚前。
前额有轻微的震感。
但不疼。
杨壮山气笑了。
他真的没工夫和他玩了。
他食案上的甜瓜还没有吃完呢!
真搞不懂,李坚那个蠢货是怎么输给这个天真无谋的心稚太子的!
一股名叫“荒唐”的怒火在心间乱窜,杨壮山觉得好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不,是可笑!
牛屎黑坨、竹筒攻城?他从军二十载,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戏玩!
“荒唐!”杨壮山泛着银光的战靴重重踹上竹筒。只听“咚”的一声,竹筒飞出,撞上城墙。
又弹回些许。
嗡嗡作响。
竹筒不但响个不停,甚至还震动着偏移了位置。
杨壮山见此,怒容僵在脸上,他心里爬上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半臂之长,碗口之粗的竹筒,缓缓转动了方向,似有人拨动般诡异,筒口对准了他。
他这才看清,筒口之上覆着丝膜,由于撞击,此时完整的白丝断裂,从中飞出了蜜蜂。
不,是黑蜂,是毒蜂!
一只、两只、三只!
拇指大小的毒蜂争先恐后地飞出,杨壮山已经数不清一个竹筒具体装了多少只。
他只知道他头顶上空的竹筒没有一刻是停止飞射的。
它们多如牛毛,细细密密,噼里啪啦坠入城池。
筒口覆着的丝膜逐一崩裂,从中往复飞出漆黑的蜂群。
眨眼功夫,整座城楼被黑云包围。
“嗡嗡嗡嗡嗡……”黑雾震动着。
“嗡嗡嗡嗡嗡……”毒蜂移动着。
它们快速地煽动翅膀,行动无律,扁扁的腹尾露出亮亮的毒针。
见人就扎。
一只两只还能抵抗,一群毒蜂围上来,毒针扎透皮肤,毒液注入血液,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痉挛伏地。
还未遭围螫的士兵见此寒毛倒竖,他们无心应敌,无心阻拦发射上来竹筒,他们皆惊恐着撤离岗位。
“速速归岗!”
“擅自撤离者,九族死刑!”杨壮山被这场面气得头皮发麻,刚刚动怒,脸颊上便传来了剧烈的刺痛。
那群毒蜂朝他飞来了。
他忙取丝帕缠颈,肩甲护面,纵使铁桶套头,可依旧是躲不过。
数不尽的毒蜂围攻上来,扎脸刺手,隔着裤管蛰小腿,钻进他头盔缝隙里蛰他的后脖。
黑蜂“嗡嗡”,骨骼硬如玄铁,捏不动,打不死,一刀砍下去,只会更激怒它们。
黄的蜂群,紫的蜂群,黑的蜂群,即使扎完人,它们会死,它们也疯了一样,不停地蛰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混乱,杨壮山大喊:“泼热油!”
“撒滚铅!”
有壮卒听令,四五人合力举铁桶,桶到空中,还未冲着蜂群泼去,毒蜂追来,黑压压蝗虫过境般地袭裹住士兵,毒刺扎入他们的身体,毒液刺入他们的脖颈。
他们端不住铁桶。
铅水泼洒,回落下来。
掉到他们的皮肉上,滚烫的银光,瞬间将他们的骨骼融化。
长了心眼儿,未听令的兵卒,奔跑逃走,他们被蜇了眼睛迷了方向,扑通滚下城梯。
举刀反抗者,毒蜂钻入他们的耳鼻,他们刀枪落地,跪地撞头,痛不欲生。
短短片刻,金铃城里的士兵,要么中了蜂毒倒地抽搐,要么丢盔弃甲,奔逃避蜂。哪里还有半分战心。
还怎么打?
叫他怎么打!
杨壮山披头散发,状若癫狂,他瞳孔里尽是血丝!
天照太子!
如阎罗降世,恐怖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