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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太子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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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未了,一念又生,个个想法都激动人心,李坚呼吸急促,耳中只剩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自然未听清信中所言。

校场安静,只余飒飒寒风声,久未得到回复,信兵抬头,对上了将军亮得骇人的眼神,他忙慌垂首,将方才信中之语,又说了一遍。

“天照太子言,其与驸马情谊深厚,情同手足,故护送驸马至天照边境。”

李坚眸光陡然收聚,他垂首盯着信兵,皱眉道:“以全军相护?”

信兵恭敬。“非全军,天照太子他一人跟随,加之送亲团,总计一千人。”

“那怕甚!”

“别说天照太子,天照皇帝想要护送,都可以!”

“不说天照边境,送到我南栾朝堂正殿,也亦无不可,哈哈哈哈……”李坚提起一把弓身弯曲的储能强弓,再度引箭。

“啪!”轻轻松松,一如既往,射于靶心。

利器趁手,他能想象到,当他的军队彻底拥有这些神械,他们是何等的威风,到时,栾军所过之处,全是他的阶下囚。

他在那人身上受过的辱,他要逐一讨回来!

射中一箭,便好像离大仇得报更近一分,李坚每次拉弦,浑身畅快。

乌云密布,白霜裹满枯草,虞昭月第一次脱离了军队,乘舆向西而去。

贴喜字,缀红花,除了第一辆宽轿可载人之外,余下的七八辆马车,全装着丰厚之礼。

每匹马车由双匹良驹牵引着,鬃毛飞扬,蹄声整齐,一辆跟随着一辆,远远看去,华美的车厢排着成一队,围着山路蜿蜒,像红色的长龙往前游梭。

马车之后,千名骑兵护行,护侍甩鞭的动作稍微大些,便红袍翻飞,露出其内耀眼的银甲。

天照整支送亲团,除了宫廷礼官、与厨役之外,其余侍者,皆被凌墨渊换成了肌肉不夸张但筋骨矫健、武艺高强的精兵。

凌墨渊,廉长风,洛映星、仓畅四人则各骑俊马,护虞昭月所乘的马车于中间。

天色已晚,福城与青阳城之间,一个天照和亲使团必经的镇衙里,灯火通明。

此镇甚小,周遭不过五里,屋舍稀疏,横竖三五条街巷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但小镇里里外外却围了几万重兵。

天照和亲团一入此地,虞昭月便被单独“请”了进去。

青砖大堂之中。

坐着一人。

他身披重甲,腰间挂着大刀。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眸,斜着的灯芯飘摇,灯光忽明忽暗,他方颌利脸,圆眼黑沉。

他是南栾中郎将——卑丰。

“虞大人,下官奉命来迎。”卑丰声音含威,单足踏于长凳之上,手拄宝剑,坐于明堂中央。

话虽如此,他并未起身,他黑眸有些狠厉。

南栾的镇国将军杨壮山于金铃城那场战役里,中了蜂毒,大败而归。养了许久,意识仍旧涣散,手不能提刀,口不能发令。数十万镇国军卒不能缺少首领,安靖王李坚站出来为杨壮山分忧,取了他手里的虎符。连着斩了一批替他出头的不服者,镇国军里识趣的兵卒,皆倒戈认李坚。

自征战开始,他一直跟在安靖王李坚的身边,他的庶弟虽未在瘴林中歼灭照军,但此乱之后,李坚还是将他升了权。

诏书虽没下来,兵权却是给了他。

是以,现命他来护迎未来驸马虞昭。

少年跨步入内,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卑丰肌肉紧绷,喉结滚动。

目若朗星,唇红齿白,这张生得极标志的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漂亮的、惹人的,本该让人心生喜悦的人儿。

卑丰却觉得他面目可憎。

羽岚守城兵败,撤兵之前,他暗中遣人潜回瘴林去找寻弟弟卑元的踪迹。

尸骨、遗物均未找到,找到了军侯谭振。

他身中数箭,伤口化脓,奄奄一息。属下将他带回来之时,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他说他被天照太子的计谋所害,被虞昭所做利器所伤……

冬日的夜,寒风穿堂,烛火明灭,少年踩着昏黄的光影,像一朵朦胧月下盛开的昙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看起来不染世俗的娇媚小公子模样,内里却是一副黑了的心肠,所作所为皆比那地狱的魔鬼还残忍。

卑丰握紧宝刀,面色阴沉地能滴水。

眼前看不出什么官衔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上说着客气,却阻拦了她随行的侍卫和朋友,将她一个人带到这里,虞昭月瞧着这张生面孔,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不像是他的上司喊他跑腿他不乐意这般简单。

而是恨意。

狠戾、惊心、如实质的,只针对她的恨意。

那股杀气一会儿落到她脖子上,一会落到她心口处,但他始终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动手。

碍于,他是南栾公主未过门的驸马?

外面守着五六万栾军呢,他若真要杀她,她也无可奈何。

虞昭月紧绷的神情放松。

收了平时的痞意,忍着背脊汗毛立起、那种如芒在背、毛毛的、痒乎乎的异感,她咽了咽发干的唾沫,敛眉乖顺走到长桌前,自斟了一盏热茶。

温润甘甜的茶液润喉,就是舒服。

少年眯眼享受,悠然品茶,自得地仿若身居自家后院。

这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再想到他那不知生死、不明下落的可怜弟弟。一股怒气冲上卑丰颅内。

凭什么他这般安逸无拘!

杀人是要偿命的!

血债就要血还的!

卑丰只觉对少年的浓烈恨意,钻进他了骨髓里,他猛地抬脚踢翻长桌。

茶水飞溅,杯盏碎了一地。

虞昭月躲避及时,没有受伤,只是袖子湿了大半截。热茶在寒冷的空气中泼洒一番,很快凉了下来,落到身上还有瞬间温热,呼吸之间便冰凉刺骨。虞昭月垂首拧袖,不滴水后,她摘去胸前沾着的几片翠色茶叶。

少年身姿挺拔,端如青松,连眼皮都未眨一下,自顾自整理自身,这副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的自大模样,将卑丰气得发抖。他手撑桌子,翻身一跃,戴着银勾的五指探向少年的雪白侧颈。

尖爪沉压着细腻的肌肤。卑丰道:“看出我想杀你,你为何不怕?”

说着说着,他话锋陡转,阴气更沉:“你以为我不敢吗?”

“欸、”脖子上的利爪压着肌肤,陷得越来越深,即将穿破血管的疼痛让虞昭月快速出声。“你敢你敢,你最英勇,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后背贴着冰冷的盔甲,头颅被他突然靠近的坚硬胸甲撞得发昏,铁钳一样冷硬的大手反扣她的下颌,不断往上使劲,绷得没有一丝余力,迫使她后仰着脖颈,将最脆弱的颈动脉完全递到他的铁爪之下。

跳动的颈脉还没被挑穿,大脑就开始缺血了。虞昭月晕晕乎乎都不敢咽口水,她大着舌头自然而然地就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讲与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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