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般的月色倾泻而下,将极乐寺的大殿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就在折原杏子的祈求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降临。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立于月光之中,一袭玄黑长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额前微卷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
那双如猫般狭长的梅红色瞳孔危险地眯起,目光扫过殿内满地狼藉与相拥的两人,脸色阴沉得如同凝霜,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砸在空旷的大殿里:“我的十二鬼月,都在干些什么?”
话音未落,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折原杏子便如遭重击,猛地蜷缩起身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痛苦的呜咽。
“求求您....大人....”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喉间涌上腥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求求您...求您救救他....”
无惨垂眸看着她。
太吵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骤然间,一条血红色、不见半分皮肤的肉臂从他肩胛处破开衣衫,裹挟着黏腻的筋肉与搏动的血管,呼啸着朝杏子扫来,重重砸在杏子的下半张脸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得让人牙酸,更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杏子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牙齿混着碎裂的颌骨、翻卷的血肉,便如溅落的泥浆般迸射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染红了无惨的靴面。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脸颊处的血肉簌簌往下掉,露出森白的颌骨断面,黏稠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淌,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她的下半张脸彻底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却还在微微蠕动着残存的舌头,朝着无惨的方向,徒劳地做着祈求的口型。
不过片刻,属于鬼的自愈能力便开始疯狂运转。断裂的骨骼滋滋作响着拼接,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碎掉的牙齿也从牙龈深处重新钻出,那被砸得稀烂的下半张脸便恢复如初。
“对不起...大人...”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完整,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但真的求求您了...”
杏子瘫在血泊里,痛得几乎晕厥,她看见怀中气息奄奄的教主,却始终不肯松开抱着他的手。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她怀中的少年,竟缓缓直起身,踉跄着跪在了鬼舞辻无惨面前。
他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双五彩斑斓的彩虹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盛满了近乎狂热的憧憬,声音虽微弱却异常坚定:“这位大人...您可以将我也变成鬼吗?人类是一种可悲的生物,我想以鬼的身份,继续给人们带来极乐。”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梅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他缓缓俯身,将手覆在少年柔软的白橡色发丝上,指尖的寒气透过发丝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组建强大的十二鬼月,你或许有资格。”
顿了顿,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眼底的憧憬更甚,声音清澈却带着一丝茫然:“母亲说我没有名字,因为我是神之子,神之子只是来传达神明的声音的。”
原来是没有名字的。折原杏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那层横亘已久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可下一秒,她便看见鬼舞辻无惨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少年的头颅捏碎。浓稠的鬼血从他的掌心溢出,缓缓覆盖在少年的头顶,顺着发丝流淌而下,将那白橡色的头发染得猩红。
折原杏子瞳孔骤缩,从痛苦的呻吟中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