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希音解除须佐，身后的王亦步亦趋收起翅膀。两人降落在一座荒芜的石头岛屿，除了鸟粪和矮草，什么都没有。

“梅路艾姆，”希音叫他的名字。

梅路艾姆便瞪圆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他感受得到宇智波希音对他的杀意不浓，哪怕她刚刚才说过两人不死不休的结局。

“如果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的家乡，你愿意吗？”

她垂着手，受伤的地方早已痊愈，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问题是她路上想出来的，突兀，但是真心话。

月夜忽然消失，他们出现在明媚的阳光下，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梅路艾姆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几个穿制服年轻男人正谈笑。在他们的头顶，一个写有“忍”字的牌匾横在门楣，敞开的大门内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民居。

“这是我们新建的忍村，现在的影叫宇智波佐助。”希音说，她走进门内，梅路艾姆跟着她，两人仿佛抽离在世界之外，看守大门的人没看见他们，任由他们进入。

梅路艾姆观察着这座规模不大、尚待完善的村子，听走在前面的希音介绍:“这个村子在我离开时建立不到一年，由火之国大名资助建立，嘛……”她想起大名的蠢样，忍俊不禁，眼睛也弯了几度，让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气势，像是接待客人的东家。

但她的确话不多，作为主人有些失职，只是让梅路艾姆自己看，那些商铺、医院、居民楼、男人、女人……最后她走到一处偏僻但独立的院落，门口写着“宇智波”几个字，表明这是她的家。

“隔壁是佐助，他有了女朋友后，我就搬了出来。”她说，推开门，和式风格的装修是佐助的主意，里面大多布置还充满着尚未使用的痕迹。

是这样的，这座房子虽然装修完毕，但她住进去还不到半个月，就因为无法抗拒的原因消失了，于是这座满载歉意和爱意的宅子就空了出来。

她没有进屋，站在走廊下回过头看着客人:“虽然你身上有其他血统，却不妨碍有宇智波的基因，佐助也会欢迎你的存在。如果你跟我走，以我们的能力一起构建新的忍村，或许是很好的结局。”

哪怕放在原本世界，这也是个诱人的选择，宇智波末裔的邀请可遇难求。但是梅路艾姆有自己的思量，他摇了头。

“我身上担负着壮大嵌合蚁一族的使命，这个使命通过千百代先祖才传递到我的手上，如今更是一国之主，我不能抛弃我的子民，不论是嵌合蚁，还是人类，我有对他们的责任。”

“……”希音的眼神变得失望，“那么，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留下蚁王会在这个世界留下查克拉的种子，宇智波希音对做大筒木辉夜没什么兴趣，她只希望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能清除所有查克拉的痕迹，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太阳消失，大海的湿气又扑在他们身上，月光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勾出分明黑白界限。

“如果海的那边不是你期待的模样，你会怎么做？”

“……”

这个问题击伤了她，她没有再野蛮地回答。

“妈妈，是这种情况的话，那时候你会不会为了杀我这个唯一血脉相连的人而懊悔？”

答案是肯定。

她原本对这个生命没有任何感情，但被亲切地叫了声“妈妈”后，她又忽然发觉之前的自己过于武断了。

不用她回答，这个年轻的生命脸上就露出了了然于胸的表情，于是他很满足地咧开嘴笑起来。

她拔出草薙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悲怆地说道:“这是目前我唯一的机会，所以不会放弃。我后悔杀死的人也不算少，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直面心中的愧疚。”

……

原本的小岛早已变成削平的石台，乱哄哄的海水反复洗刷上面的残渣:烧焦的木头、切碎的石块、粉末样的石灰，还有从空中飘落的一根黄褐色的羽毛。——这个岛上曾经有上百只栖息的水鸟和它们未孵化的后代，现在基本上尸骨无存。还好不管这里发生过什么，大海总会收拾干净所有残局。

蚁王的尸体沉入水中，在他的面容消失在水底之前，宇智波希音一把将他捞出水面，放进准备好的卷轴中。

在此生中她从未见过这样惊才艳艳的人，无论她使用多么复杂的忍术，无论她的体术多么眼花缭乱，他都能立即一比一复刻出来，天赋早已远超历代宇智波的天才们。

可惜幻术是无法的复制的，最终还是失手于虚假的幻境。

“原来操作系能力并非对所有幻术有用。”

这是他最后学到的。

收完尸体，希音退后一步，有些无力地捂住左眼。海水不停冲刷她的鞋面，她又退后一步，黑色的水还是漫过她的脚面。

【须佐】

她坐在红色骷髅的手心，轻轻地喘息。

海风吹过她的身躯，她原本不怕冷的，忍者都能穿凉鞋在雪地里来回战斗，所以她从不怕冷。但现在她的身体发抖，一开始还能抑制不由自主的哆嗦，但过了一会儿，她就不抖了，因为皮肤开始发热，好像泡在暖洋洋的热水里，很舒服。

后背靠上骷髅的大拇指，她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一个人推了推她。

希音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面架子前，一个拿着扫帚的阿姨奇怪地打量她。几秒后，阿姨说:“这上面有你的家人？”

家人？

希音扫一眼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统一的木盒，有新有旧，都落满了厚度不一的灰尘。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正对着她的一只盒子上，那是个陈旧的盒子，有些地方已经掉漆，正中间贴着主人的照片和名字，照片上的人和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怔忡地看了一会儿，阿姨问:“那个是你亲戚？你们两个长的很像。它已经放在这二十多年了。”

“从来没人过来问一问吗？”

“没有，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死了之后爸妈没一个过来看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二十多年前，就是我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过来领，都说让对方领，最后也没来一个人。”

“我带走吧。”

阿姨狐疑地看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她没得到答案，稀里糊涂地办理了所有手续。

“强制性的幻术，”希音抱着骨灰盒走在跨江大桥上，“蚁王的身上有某种诅咒，因为他体内有我的血肉，所以杀死他后诅咒应用到我的身上，使我被迫进入幻境。”

无人认领的骨灰怎么可能存放二十多年？

这个幻境太假了，但也说明她清楚地认知着自己悲惨的过去。她口口声声说着已经遗忘，不过痛苦早已在她的灵魂上生根发芽。

她看着盒子上镌刻的名字，虽然大脑没什么反应，可是身体先一步把心里的酸楚化成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没关系了，”她对骨灰说，“你在这个世上已经解脱了。”

她打开盖子，将白灰和未烧尽的骨块全部抛进江水中。

丢掉木盒的一刹那，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佐助站在她面前，牵着一个少女的手，羞赧地说:“希音，我们在一起了。”

她惊喜地笑道:“太好了！恭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