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耶律舒也早早就醒了,想起昨夜之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闭着眼睛装睡。弘虔这么一翻身,正好跌落进了耶律舒的眸光中。
太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想躲进锦被中。弘虔勾了勾唇,挪到了耶律舒的枕头上,将人搂进了怀中。温香软玉在怀,弘虔惬意地长叹了一声,虽然她今天还需要去玉工那里再去打磨一下无事牌,但是她又觉得就这么躺在这里更舒服些。
经此一遭,耶律舒确信了驸马心中是有自己的,对于那哈布特嘎的事情,刻意地忽略了。
弘虔对于无事牌,更上了几分心。不到日出的时候便离开营帐,日落时分才回来。终于将那枚青白色的玉牌打磨得让她觉得满意称心,随即将那枚钻了孔的礼物放在哈布特嘎里准备给耶律舒个惊喜。
却说耶律舒,在最开始接过这个熟悉的物件时候,气不打一处来。偏生弘虔对于草原上许多规矩懵懵懂懂,听玉工说若是将礼物送给女子时可以用这个装好表明心意,便四处寻摸了这个来。
弘虔站着,右手拄杖,左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待夸奖。
耶律舒见到对方如此坦然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打了个突突,难道说真的是她错怪驸马了?毕竟哪有得了女子信物还能放在妻子眼前如此坦率的?
她从哈布特嘎里面拆出一枚玉牌来,仔细端详着。
“怎么样?喜欢吗?”弘虔拄杖,向前走了几步,探着身问道。
耶律舒这才明白,这人之所以早出晚归,不见踪影,原来是去做这个了。她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又从眼眶内滑落。弘虔只想让她开心,也没想到这物件竟惹了泪出来,忙走到案前,丢掉拄杖,单膝跪着,用衣袖给她擦拭着。
却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弘虔何曾见过太女殿下如此脆弱的模样,在她的认知中,耶律舒永远都是意气风发,昂扬率直的:
“阿舒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耶律舒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终于问出了那句:
“这是怎么回事?”
弘虔觉得疑惑,顺着耶律舒手指的哈布特嘎的方向,解释道:
“这个叫哈布的,是我从牧民手中采买所得。我想着这玉牌送你,总得有个匣子才是,玉工说若是表明心意,用这个装比较好。”
耶律舒这才意识到这闹了多大一个误会,于是扯过弘虔的衣袖擦了擦。驸马也不语,含笑着看她。
最后经由耶律舒解释,弘虔才明白,哈布特嘎表露心迹是没错,但是这都是年轻女子为表露对于男子的欢喜所赠物件,她去找牧民采买此物,本就是唐突之举。解释到此耶律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她问道:
“此物,是什么人售给你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弘虔见到太女殿下如此咄咄的模样,终于学会说了谎:
“男子,是男子,我给了银钱的。钱货两讫的生意。阿舒莫要多想。”
耶律舒听闻这句,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揭过此事。
作为太女,她掌握着整个舒月国的动向。母皇放权之后,所有的信息都涌进了她的营帐。自然,在察觉驸马行踪有异的时候她大可以派人去悄悄打探,甚至如果她想,她也可以派人暗地里跟着而不问弘虔的意思。她也习惯了掌控这一切,也习惯了掌控这片草原。
但她却也忧心这为弘虔所不喜。既然驸马明确说明不许人跟随,她若是再执意派人那便是违背对方意愿。终于她按捺住所有心思,选择独自承担这一切。
幸而,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