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半边脸说:“姓元的你疯了?!”
“我看我还没疯你倒是先疯了!”
说着,元启和一手拎起了孙清许的衣领,孙清许两只脚都稍稍的离开了地面,他晃悠着双脚,疯狂的挣扎着,而此时的元启和早已红了眼,额角青筋暴起。
“你有多大的能耐,跑那么远去找他们要粮食?你就不怕他们杀你灭口吗?!”
这么冒险的事,元启和自己身经百战,都不敢做,可他孙清许却偏偏跑的去做了,当真是让元启和对他的认知又更上了一层楼,本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却不想一干就是惊天动地的事。
但到底还是自己这里沟通出了错误,没有及时向州府讨要回粮食,恰逢南蛮路家那出了事,营中粮食短缺。
想到这里,元启和又松开了他的衣领,对自己扇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孙清许被元启和此时的状态吓得连连后退,但看见元启和自己扇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勇敢的走上前拦住了他,说:“你别这样,是我脑子一热,你不要自责。”
“自责自责自责,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面对殿下?”
元启和猛地回头,指着地怒骂道。
到底还是武将,不是孙清许能应付的来的,更何况和他说那些典故啥的,他也未必能听明白,于是只能一味地安慰道:“我这不是安安稳稳的回来了吗,你放心,这事你莫要和殿下他提起,他不会知道的。”
元启和最后深叹了一口气,指着孙清许说:“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你们这种穷酸书生,说话做事从来没个准则,谁知道你会干这些。”
被元启和一顿训,孙清许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还不是元将军交到有功,哦对了,我把粮食都带回来了,只是如今天气恶劣,粮食一时半会无法登记在册。”
元启和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倒了一杯茶说:“眼下不急于这事,既然已经入了龙勒的地界,他就别想跑。”
孙清许点点头,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元启和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将一边的椅子踢到了孙清许身边,让他做了下来,孙清许坐下后,忧心忡忡的说:“这沙霾来势汹汹,我们这做好了防护准备,不知周遭的牧民可有准备妥当。”
“放心吧,这沙霾来之前天气都会不好,牧民在这块地上长大,自是会窥星看月,灾后重建大多是郡府那的事,我们只要把临近的牧民顾及好就行了。”
孙清许听了元启和的建议,点点头,龙勒这小镇不大,不过十余户人家,临近军营的几户人家历代与他们打交道,时间长了有的时候还会分些肉啊干粮啊给他们,元启和有的时候也会让士兵们给牧民们修缮畜棚,孙清许也是被这份土地上的感情所打动。
这段时日他与元启和单独的相处下来,孙清许对元启和一改旧观,早已不是什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将军,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做事一根筋,喜欢钻牛角尖罢了,他突然想起了云无痕,云无痕曾经也说过,如果云家当初没有遭遇变故,想来他也能跟随他父亲一同驻扎边关,做个大将军。
只可惜云家早就落寞了,原本想放飞在草原边关上的美梦也被束缚在层层宫墙之中,成了一个锦衣卫佥事。
到现在想要靠本事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想到这个,孙清许突然想起了云无痕口中想要造反的念头,他突然问道:“元大将军可曾有过造反之心?”
虽然帐篷里如今就他们两个人,但元启和还是被他所说的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嘴说:“你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我们元家还有百十来人口呢,我娘还在燕京等着我回去娶媳妇呢。”
孙清许被元启和的话一伤,对啊,他自己如今也算是和孙家撇清了关系了,可他元启和元家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回去。
孙清许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很渺茫,人以家为根,可是他在孙家早已是“已死之人”,就算回去了,又有什么念头,他尴尬一笑,推开了元启和的手说:“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元启和收回了手和他解释道:“人除非被逼上绝路,谁会想走这个道,我元某是个无欲无求的,我只想好好带兵打仗,等有了合适的姑娘,娶回家生娃娃,然后带着娃娃一起带兵打仗。”
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梦想说了出来,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孙清许的情绪,等他说完之后看见孙清许没反应,去看他时才发现他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你没事吧?”
莫不是又文人风情出来了?
“在这待久了,不过是有点伤怀罢了,想着历朝历代的文人将士都来过此处,有感而发罢了。”
果然是这样。
元启和撇撇嘴,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别掉你那眼泪了,如今当下正好,活得恣意快活,把自己憋那么死干嘛,我跟你说,有不少文人啊,就是自己逼自己,抑郁死的,你可不要这样。”
还是自己眼光狭隘了,本以为读了万卷书,就不会因为时过变迁而伤怀,却不想还是没有他元启和过得快活。
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