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城的暮春，总带着几分缠绵的雨意。齐嫣然出嫁这日，天却放了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齐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映得那顶大红花轿愈发鲜艳，可这鲜艳，落在齐嫣然眼中，却只剩刺目的冰冷。

她坐在镜前，春桃正为她梳最后一遍发。桃木梳齿划过青丝，留下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细数她心中的不舍。镜中的女子，身着绣着“百子千孙”纹样的嫁衣，红盖头叠在膝上，金线绣的凤凰在衣摆处展翅，却掩不住她眼底的空洞。

“姑娘，这支金步摇是老夫人特意让奴婢给您戴上的，说能保您婚后顺遂。”春桃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捏着那支熟悉的金步摇，正是婚期前一日，老夫人送她的那支，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却暖不了齐嫣然的心。

齐嫣然微微点头，任由春桃将步摇插在发髻上。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银手镯，镯身的莲花麒麟纹硌着手心，是宁王在会稽深夜送来的。那日之后，她便日夜戴着，像是握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只是那时她不知，这银镯里藏着怎样的心意，只当是他一番好意。

“嫣然！”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叶观沁和白妙盈来了。她们特意赶来为她送嫁。

叶观沁走进屋，看到镜中身着嫁衣的齐嫣然，眼眶瞬间红了。她走上前，握住齐嫣然的手，指尖触到那对银镯，心中一阵刺痛：“嫣然，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