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沉默了,顿了顿说:“行吧,咱们四个凑一桌,相依为命吧。”
年夜饭很丰盛。
奥斯卡和戴沐白吵了一下午,最后端出来的菜居然意外地好吃。宁荣荣带来的甜点精致得像艺术品。朱竹清沉默地摆盘,每一道菜的摆放位置都恰到好处。小舞负责活跃气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马红俊负责吃。“减肥”成功的马红俊帅的不像样子,吃饭时也没有个人样。
他抱着碗,从桌子这头吃到桌子那头,每道菜都不放过。奥斯卡看不下去了:“胖子,你能不能慢点?没人跟你抢!”
马红俊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过年!当然要吃好喝好!”
唐三坐在衔烛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
“这个好吃,你尝尝。”
衔烛咬了一口,“嗯。”
“这个也不错。”
又咬一口,“嗯。”
“这个是我做的,你试试。”
衔烛咬了一口,顿了顿,然后看向他。
唐三期待地看着他。
衔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咸了。”
唐三的脸垮了下来。
小舞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三哥你也有今天!”
唐三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给衔烛夹了一筷子别的菜。
衔烛低头吃了一口,这次没说话。
唐三问:“怎么样?”
衔烛看了他一眼,金瞳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这个还行。”
唐三也笑了起来。
小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秦绍小声问它:“小七,师父和唐三……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七舔了舔爪子:“不知道。反正有一天我发现唐三帮他系发带的时候,他耳朵红了。”
秦绍瞪大了眼睛:“师父耳朵会红?!”
小七瞥了他一眼:“怎么,不信?”
秦绍用力摇头:“不是不信,是……想象不出来。”
小七哼了一声:“你见识的少着呢。”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戴沐白喝高了,非要给大家表演“虎啸山林”。朱竹清面无表情地按住他,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乖乖坐了回去。
奥斯卡拉着宁荣荣划拳,输一次喝一杯,结果连输十把,被宁荣荣灌得晕晕乎乎,最后趴在桌上嘟囔“你肯定作弊”。
小舞拉着秦绍玩游戏,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秦绍反应慢,被贴了满脸,像个小花猫。他气鼓鼓地看着小舞:“你欺负人!”
小七在一旁嗤笑:“和柔骨兔比速度,你也是神人。”
小舞笑嘻嘻地又贴了一张。
马红俊在旁边起哄:“贴!贴满脸!让他变成小花猫!”
秦绍瞪他:“胖子哥!”
马红俊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你积累人生经验。”
黑猫的鸳鸯眼睨了一眼马红俊,他立刻闭嘴。
小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胖子,你居然怕小七?”
马红俊小声嘟囔:“不是怕……是尊重,尊重懂不懂?”
唐三和衔烛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
他的手一直握着衔烛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衔烛没有抽开。
“开心吗?”唐三轻声问。
衔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开心。”
唐三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说不知道。
他转过头去看衔烛。
衔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一片热闹里——小舞在追着秦绍贴纸条,戴沐白终于挣脱了朱竹清在耍酒疯,奥斯卡趴在桌上嘟囔,宁荣荣笑得直不起腰,朱竹清面无表情地收拾残局,马红俊在嗷嗷起哄,小七在桌子上舔爪子。
很温馨。
唐三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好。”他说。
子时。
小舞拉着所有人到院子里放烟花。
烟花是从人间带上来的,用魂力点燃后,在神域的天空中炸开,五彩缤纷,照亮了每一张笑脸。
秦绍仰着头,红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流光:“好漂亮……”
小七蹲在他肩头,难得没有怼他。
小舞拉着宁荣荣和朱竹清蹦蹦跳跳,戴沐白和奥斯卡在后面跟着,一个还在耍酒疯,一个还在晕乎。
唐三和衔烛站在最后面。
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照亮了衔烛的侧脸。他的黑发被风吹起,金瞳里映着流光溢彩的光。
唐三看着他,忽然开口:“衔烛。”
衔烛偏过头。
唐三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
衔烛愣了愣。
唐三已经退开,耳朵红透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新年快乐。”他说。
衔烛看着他,金瞳里映出他坚定又有些害羞的样子。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唐三的头发——就像揉小舞那样。
“嗯。”他说,“新年快乐。”
远处,小舞的声音传来:“小三!哥!快来一起放!”
唐三拉起衔烛的手,带着他往人群里走。
衔烛任由他拉着。
脚步懒懒的,但一直跟着。
那一夜,神域的烟火亮了很久很久。
九个少年,一只黑猫,在漫天流光下笑成一团。
不必提起过去,不必担忧未来。
只是这一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