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什么?”
“这还用说?牡丹花瓣能炸着吃、能酿酒、能做香膏!”
夜昙美人刺轻点小妖精脑袋。
“回去就把你栽到我家梅树旁边,说不定还能杂交出新品种……”
“人家不要嘛!不要变成杂交花!”
牡丹花精越想越悲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夜昙手中的美人刺又往前递了半分,冰凉的刃尖轻轻挑起牡丹花精的下巴。
“这可由不得你不要~”
她笑得像个逼良为娼无数次的老鸨。
“杂交怎么了?培育出紫霞映雪之类的新品种,可是要名扬四界的。这样本姑娘才能回本!”
“名扬四界有什么用!”
牡丹花精哭得花瓣都在发抖。
“到时候大家都来揪我花瓣做香膏,呜哇……”
她扑进猕猴桃精毛茸茸的怀里。
“阿猕我不活了……"
猕猴桃精手忙脚乱地拍抚她的花瓣。
又看了看夜昙。
他突然一个跃扑,抱住她腿。
“仙子吃我吧!我毛多肉酸,啊不是,我肉甜汁水多,很能饱腹!求您放过小牡丹!”
“阿猕——你不要吃阿猕!”
小牡丹也扑过来,抱住夜昙另一条腿。
夜昙看着哭作一团的俩妖精。
“噗……”
她收起美人刺,抬抬手。
“罢了罢了,等你们还了钱再说。”
不忘耍了耍手中刺。
“猕猴桃,你好生照顾小牡丹,养好身子就出去赚钱还债,若让我发现你们逃跑......”
眯眼。
“下次就真给你们做果饼咯!”
————————
吓唬完两只小妖精,夜昙插着腰感叹。
“哎呀,我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呢!”
又看看少典有琴:“你也不知道夸夸人家,真是木头。”
少典有琴望着她那欢快模样,眉头微蹙。
“夜昙……”
夜昙还在撸今日新得的法宝:“嗯?”
“人和妖……”
少典有琴的声音有些低。
“真的能长时间待在一起么?我们……还是将他们安置在别处吧?”
他之前在书上看过,妖的存在会吸食人的惊奇。
虽然,夜昙看起来法术比自己还强。
但她也是个人。
夜昙满不在乎地挥手,袖间荡开淡淡紫雾。
“怕什么!本姑娘身体倍儿棒~”
说实在的,她自己不吸妖怪精气就已经不错了。
“对了,你帮我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拿到街上出手。”
夜昙麻利地从乾坤袋的分格子里头掏出三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一包用霞光锦裹着的香膏……
最后她居然还摸出个会自己蹦跶的玉白菜!
“拿到街上出手。”
少典有琴蹲下身,看看那颗原地乱蹦跶转圈圈的玉白菜。
它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这……这真的会有人买?”
他发出灵魂一问。
“怎么没人买!”
夜昙不乐意了,叉腰瞪眼的。
“四界多得是慧眼识珠的人!少来质疑本姑娘的眼光!”
她是觉得所有人品味都和自己一样。
就是这么自信!
“我跟你说。”
夜昙踮着脚跟人窸窸窣窣地咬耳朵。
“起码要这个价格你才能出手。”
“至于这颗白菜么……”
夜昙抱起白菜,强塞在少典有琴怀里,又在人耳边呼呼呵着热气。
她发间的紫昙花饰带着浅淡香气,扫过他下颌。
“你且去城东珠宝铺子门口,等个穿孔雀羽大氅的胖老爷——手伸出来——”
夜昙在人掌心画了个复杂的符咒。
“若他还价,便让白菜跳到他脚背上..……"
少典有琴只觉得掌心发烫。
“这是要强卖?我们这样……不好吧?”
“哪里是强卖了!”
夜昙理直气壮戳他胸口。
“这叫展示!”
“那是个修炼千年的蟾蜍精,就爱收集会动的好东西!”
“哦。”少典有琴老老实实地抱着白菜,又提溜着一堆稀奇古怪,在大多数修者看来都是破铜烂铁的玩意儿,就要去寻市集。
远远看去,倒还真有几分像收破烂的。
未行出几步,腰带却被身后人一下揪住。
夜昙眯着眼警告人,又伸出爪在人眼前比了比。
“总之,要是赚的低于这个数——”
“今晚你就抱着白菜睡柴房!”
那玉白菜突然应景地蹦起来喊。
“柴房!柴房!睡柴房!”
那白菜一边唱一边跳,竟自己跳进夜昙塞给少典有琴的竹篮,还贴心地给自己盖上了绒布。
一颗白菜,也知道要保持神秘感。
“我……尽量。”
少典有琴有些无奈。
转身时,袖风带起满地落花。
——————
没想到,钱是赚着了,却也被一群道士给算计了。
这就是盗窃的下场吧……
少典有琴苦笑。
他卖完了东西。
看见长街有人在吆喝吃食,便想着买些牡丹饼回去给夜昙吃。
结完账,少典有琴提着一包热乎乎的牡丹饼正要回家,却发现随身的清光剑不见了。
“奇怪……”
刚才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人靠近。
不过,四界之大,能人异士众多……
他想起从前在书里曾经看过一种隔空取物之术。
能在不知不觉中移动物品。
莫不是有贼盯上了自己的清光剑?
事实证明,和贼头混多了,思维总是会变的。
不过……
清光剑乃是他的命剑。
少典有琴闭上眼,感知着命剑的气息。
他走过三条青石板巷。
在一座垂着紫藤的小楼前停下。
小楼静悄悄的。
少典有琴足尖轻点跃上飞檐,衣摆扫落了几瓣紫藤花。
他停在朱漆斑驳的房门外。
敲敲门。
里头无人应门。
少典有琴眉头微蹙。
在紫藤的香气里,他分明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吱呀——”
他推开半掩的房门。
月光透过窗格,照见满地狼藉。
血滴若红梅,溅在山水屏风上。
房中地上躺着一位女子。
而他的命剑……正插在女子的胸口。
少典有琴蹲下来,检查地上的女子。
颈侧冰凉。
已经没救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典有琴犹豫片刻,握住剑柄。
命剑当即发出嗡鸣。
“对不起。”
他拔出清光剑。
“我这就给你清洁。”
正当少典有琴犹豫是否要报官时,门外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一群道士破门而入。
“妖气冲天!果有孽障害人!”
少典有琴有些意外。
这些道士里居然还有一两个熟人。
正是赵小姐之前雇的那几个,不过都被夜昙打得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诸位,我到来时人已经......”
“休得狡辩!”道士猛地掏出符咒。
“若非妖物,怎会夜半出现在凶案现场?”
“你手上的剑就是最好的证据。”
众人告到衙门里。
少典有琴当然不认。
他本想去分辨清楚,这才答应前去。
公堂之上烛火摇曳。
县令打着哈欠,看着是桩没头没尾的公案,正要拍个惊堂木宣布退堂。
“大人且慢!”
为首的老道却突然呈上一坛雄黄酒。
“大人!是人是妖,一验便知!”
——————
夜昙左等右等的,都没等来他。
用虹光宝睛定了一下位,这才知道他是被抓起来了!
她踹开牢门,就看见少典有琴正盘腿坐在稻草上调息。
“昙儿……”
少典有琴本是盘腿坐在稻草上。
像是入定一般。
这会儿,看到夜昙,立刻试图站起来。
只是动作颇有些艰难。
“你……怎么了?”
夜昙看着他,觉得很不对劲。
“不是!好好的卖个东西怎么能把自己卖到牢里来了。”
她伸手去探他脉。
少典有琴本想避开,但此时他灵力紊乱。
根本不是夜昙的对手。
虽然本来也不是她对手。
面对夜昙的追问,少典有琴却没答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和一个纸包。
“这是卖来的钱,你数数……还有鲜花饼,尝尝?”
夜昙摸摸纸包。
还是热的。
“饼铺老板说……刚出炉的最香。”
“你是不是傻!”
夜昙没好气的。
“笑什么笑!”
见对方还在那根自己傻笑,抓起一个饼就塞在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