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给他一个得意洋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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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集市,熙攘喧闹。
顶着夜昙明媚面容的青葵,正小心翼翼地穿行于人流。
正是这份与这副皮囊不甚相符的微妙气质,恰好落入了某位闲逛的恶煞眼中。
嘲风本是无聊,有意在人间寻些乐子,却敏锐地捕捉到前方那抹熟悉身影。
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他眉梢一挑,正想上前例行公事地“挑衅”两句,却渐渐察觉出不对。
这个“离光夜昙”……
气息纯净,眼神清澈,难掩骨子里的端庄。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近来愈发棘手的离光夜昙,截然不同。
“有意思……”
嘲风和谷海潮对望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在青葵身后。
直到人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嘲风才加快步伐,身形一晃,便拦在了青葵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沉渊尊贵的储妃吗?”
嘲风抱臂倚在墙边,懒洋洋地开口,目光却像审视猎物般将青葵牢牢锁住,“怎么一个人在此?”
青葵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定然认识夜昙,只能强自镇定,学着夜昙的语气不屑道。
“关你什么事?让开!”
嘲风非但没让,反而逼近一步。
他低下头,带着几分戏谑。
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前几日不是还与我相谈甚欢么?怎么今日如此见外?”
青葵:“……”
“嗯?夜昙公主?”
嘲风几乎能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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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绛阙里,夜昙将那颗圆滚滚,亮闪闪的灵珠妥帖地悬置在寝室中央。
她还跪在床头老半天,特意调整了角度——确保光芒能均匀铺满床榻。
这几日,神君依约与她同榻而眠。
此刻,在这颗巨型"夜明珠"毫不吝啬的照耀下,寝殿内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神君望着那散发着奇彩光芒的灵珠,再看向身旁裹着被子盯着他看的天妃,顿时了然——这哪里是取暖,分明是成心的。
她还胡说什么“冬日太冷,需借宝光暖暖身子”!
蓬莱仙境灵力充盈,本就是四季如春,何来寒冷之说?
这灵珠也是,名为灵珠,一点也不通灵!
夜都深了,就不知道歇一歇么!
夜昙看着神君在那片清辉中一脸无奈,面上泛起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她自己倒是坦然,翻了个身,面朝那“大灯泡”,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她是真的什么环境都能睡着。
毕竟当初在宫里,连房梁都睡过,这点光亮算什么?
适应环境,就是她离光夜昙的生存之道。
神君站在那片过于明亮的光晕里,看着自家天妃大喇喇的睡颜,沉默良久,终是低声轻叹。
“原来……这才是你本性。”
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认命。
夜昙哪里是真睡。
一听这话,猛地就从榻上弹起来,锦被滑落在地也顾不上。
这就叫瞌睡了送枕头。
她正愁没机会跟他理论呢!
“你又说我坏话!”
夜昙指尖颤抖,怼着神君,眼圈说红就红,眼泪来得比下雨还快。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同我双修,我才苦心制造这点氛围!”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就一手扯着神君的衣袖,一手指天。
“你看这灵珠,圆润光华,像不像一颗真心?我把它放在这里,就是想着你我之间,总该光明磊落,坦诚相见。谁知你非但不领情,还怪我阳奉阴违,有意欺骗咯……”
“你……我……”
神君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你别哭……”
“是,我是喜欢你。”
夜昙忽然放下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典有琴。
“可是你都不喜欢我!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就和离吧!”
这招叫以退为进。
她经常玩,且屡试不爽。
果然,神君神色一紧,下意识便攥住了她的腕子,语气有些急切。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她就知道,他最在意的果然是“和离”这件事。
居然都不先否认她控诉的“不爱自己”!
这个认知让夜昙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烧得更旺。
“和离!必须和离!立马就和离!”
她声音拔高,瞪着神君。
“你既然心里没我,我们何必绑在一起互相折磨?我明天就去找天帝!”
“青葵!”
神君当然是不依的。
他手臂一伸,轻易就将人带回怀里。
夜昙被他圈在身前,也不挣扎了,趁机仰起脸,嘟着嘴,开始胡搅蛮缠。
“天妃本来就是个职务。”
“青葵……我呀,是代表人族来维系人神之谊的。”
她歪着头,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什么天地法则。
“那么,说白了,就是维系你同我之间的‘情谊’。”
她刻意加重了“情谊”二字,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你现在这样,咱们之间哪还有什么‘情谊’可言啊!”
“我的任务现在已经全面失败了,那我就不留在这里碍您老人家的眼了!”
神君被她这一番歪理邪说搅得心神不宁。
“这……”
还老人家!
他有那么老么!
夜昙岂容他犹豫,立刻乘胜追击。
“这什么这?”
她目光灼灼。
“你敢拍着胸脯说你喜欢我么?啊?”
夜昙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哀怨。
虽然她有琴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惯于表达,却并非有意如此。
而且……他和青葵,他们俩个再这样下去,怕是永远不会产生那种热烈的爱。
“我……”
“不和离当然也成。”
夜昙不由人分说,同个暴君一般,就开始颁布她的“新政”。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得和我聊天。和我培养感情!”
神君显然没跟上她这跳跃的思绪。
“啊?”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森林幽径、潺潺河边、悬崖尽头……
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这日,他们并肩立于云海之上的悬崖尽头。
巨大的金乌缓缓沉入翻涌的云海,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夜昙大张着手臂,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沁凉山风,发丝与衣袂齐飞。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呢。”
神君侧目,看着她被霞光勾勒的柔和侧脸,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啊……”
他一样被这氛围触动。
“青葵……”
少典有琴转过头,望向那即将沉没的落日。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也是如此么?”
美好……却注定短暂。
夜昙猛地转过头。
她心念电转,瞬间将那份感伤抛到九霄云外。
“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双修的原因么?”
“因为你觉得我们‘近黄昏’,没有未来,所以‘现在’也一样无所谓?”
神君被她这句直白的追问刺得心头一紧。
“……”
“胆小鬼!”
“……”
少典有琴望着夜昙映满霞光的眼,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怯懦在她这,大概是无所遁形的。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转过身,正面相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青葵。”
一字一句,清晰而诚恳。
“之前,对不起。”
夜昙心头一跳,面上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期待。
“怎么,我骂你一句,你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