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没法完成，这不是告诉洛森就能完成的。

因为幸福的指标不能作假，从伊丝生病那天洛森的幸福指数从百分之九十五已经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了，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伊丝已经满足了，她改变了洛森的命运改变了他死亡的结局，洛森现在还好好活着，她的到来让他走出了过去的阴霾。

这真是太好了。

如果伊丝告诉他们，她彻底会消失，一点念想都被给他们留。

太沉重了。

连等待的希望也没有。

连这点微小的希望都不给他们留下，伊丝担心他们会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

那就等吧，伊丝也在赌，万一呢，万一她能活着。

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以往的宿主没能完成任务灵魂全消散了，再也没有凝聚的可能。

“变成人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渐渐虚弱下来，洛森帮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效果，我也努力过，可实在不行，我的身体在一天天衰弱。”伊丝快速说完，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但她却始终不看他，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低下头。

这句话一出来，尤克和斯诺立马意识到伊丝说的离开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而是指死亡，而是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窒息般的绝望无声蔓延，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钝痛，谁都清楚，那点微弱的光，正随着她一同慢慢熄灭。

伊丝的手不自觉攥起来，床单褶皱了一片，“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她不擅长处理这些事，逃避反而对于伊丝而言是个轻松的选择。

“你这样我们就不担心了吗？”脱口而出的话是想安慰她，内心的情绪积攒，关心的话也变成了责备。

伊丝哑口无言，想说些什么安抚他们的情绪，但此刻说什么都是辩解。

“伊丝，你信任过我吗？”幻兽开口，“如果当初我们一直在迷雾森林，如果没人把你再带走，如果没来到人类世界，没遇见洛森，我们还过得好好的。”

伊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震得一僵，指尖微微蜷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在乎你。”正因在乎，所以有些话她无法说出口，她不希望由她带来的绝望。

尤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骤然抽走了魂魄。

一贯沉稳的他，肩背一点点垮下去，那双坚定的眼瞳里，第一次翻涌着无措的光。

“没办法治疗吗？医生，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医生……”

尤克说不下去了，他清楚洛森少爷这里的医疗资源，比他更好，洛森少爷没开口说话，相当于直接宣判了死刑。

伊丝直勾勾地看着他，冲他微不可微摇头，“不行，尤克，人类的药对我不管作用。”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声音沙哑得发颤，“伊丝小姐，是我没用。”

“我不喜欢这样子，无论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们没有责任，为什么要把不属于你们的责任往身上揽？”伊丝的目光环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洛森看不出神情的双眸上，像是说过尤克听，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斯诺浑身紧绷地伏在她面前，周身只剩沉到刺骨的死寂，竖瞳冷得发暗：“伊丝，不要走。”

“有办法可以留住你吗？你告诉我，我会去做。”

伊丝不想骗它，摇头，“没有，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斯诺，没有任何办法，不是我要走的，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你们，可我束手无策。”

斯诺平日里那副傻气懵懂的模样尽数褪去，伊丝从未见整天傻兮兮乱窜的它，变得尖锐又死寂，“斯诺，我们还会再见。”

伊丝撒了谎，她清楚再也不会见了。

藤蔓慢慢褪去鲜亮的绿，一点点变得黯藤条垂落下来，。

它不再躁动，只是安静地裹住她，将她轻轻圈在中间，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有契约，藤蔓比不上斯诺它们聪明，却最清楚不过伊丝的身体状况。

它做了许多无用功，能治百病的叶子都快薅秃了，所有的能量碰到伊丝那一刻全部消散，它只能被迫接受现实。

“对不起。”伊丝以前学不会道歉，熊爷爷总是为此费心，但听见她此刻说出抱歉的话，心里难受。。

受伤的人却在道歉，它没有这么教导伊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