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接受伊丝以这种方式死去,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说好要等他回来吗?是不是他回来的太晚了?他不该留她一个人,伊丝一定是生气了才不理他。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伊丝我还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给你讲,我都没有向你说我有多在乎你,我有多爱你。”
他把头贴近她的耳侧,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哑的气声,轻地快要消散在风里,“我爱你,我是说我爱你,我想对你说一千,一万遍,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怕吓到你,又怕给你造成负担,可怕来怕去我还是失去了你。”
他指尖触及到她冰冷的皮肤,寒气似乎从手心发散到四肢,他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一切思考能力。
他要是在小心些,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执意留在她身边,最后一刻,伊丝至少还有人陪在她身边,至少她不会那么害怕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划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手背。
明明是冰冷的,落在他的手背上却是温热的,砸在他的心上是滚烫的,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洛森将脸埋在他微凉的发间,手臂紧紧锁着她,“伊丝,是我没用。”
“让你一直受伤,是我不好。”
直到鼻尖传来一丝血腥味,洛森从茫然的状态惊醒。
不对。
黑暗中,只剩微黄的灯在一旁闪烁,受局限的视线让洛森忽略了伊丝非自然死亡,直到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在空中蔓延,他才从呆滞的状态恢复过来。
他迟钝地低头,视线一点点从她毫无血色的脸扫过,再到脖颈,接下来是毛毯盖住的身体。
原本涣散的目光骤地一凝,他颤抖着手掀开了打在她身上的毛毯,只见她胸口的布料被某种利器戳穿,裂出一个狰狞的学懂,暗红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固,这也是他一开始没发现她出事的原因。
这不正常,除了胸口处的血洞,血液不再往出溢,床单上也只沾染上点点斑迹,像是有人用特异功能特意控制住血液的流动。
他布置的结界被人无声地破解了,所以他才没有及时地赶过来,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伊丝的死亡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僵,他微微俯身,抚上她胸口伤处的指尖在颤抖,冰凉的皮肤,粘稠的血,那处被人心脏处留下的致命伤口,一切都真实的残忍。
“伊丝,你疼不疼啊?”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先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声音像被砂砾刮过,艰涩暗哑。
他期待她的回答,像以前那样嘟着嘴像他撒娇,缩在他怀里拉长了语调对他说,很痛啊,洛森要哄哄我才会好。
说些什么吧,责怪他,厌恶他,甚至恨他,他都可以接受,但不要这样不说话。
伊丝最怕疼了,每每受了一点伤,洛森比她还要大惊小怪,态度认真到伊丝这个做作的洋娃娃都不好意思。
“洛森,我可以出门了吧,只是不小心碰在桌角了,用不着那么小题大做。”洛森担惊受怕的样子虽然让她稀奇,但也不至于一点刮伤,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用纱布裹成粽子。
“伊丝不可以,疼痛神经敏感必须要小心对待,这不是小事。”洛森当即把家里所有尖锐的动作都裹上一层软垫,伊丝后来很少真正叫痛,有人替她把痛叫完了。
洛森固执地一遍又一遍用指腹轻轻碰着那道冰冷的血洞,用炙热的手心紧紧捂着,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将她流失的温度挽留回来。
做徒劳无用的功夫没能让他心里好受一分,他大脑的弦快要被崩断,她这副样子让他怎么信守承诺。
仅存的理智被愤怒和仇恨淹没,他敛下眸,指节用力到发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之后把他碎尸万段。
他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她的手无意识垂下,头没知觉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好轻。
“伊丝,这段时间辛苦你为我坚持下来。”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抱着她一动不动,声音哑得不成调,“辛苦你了.....对不起。”
大厅昏迷的人还没醒,斯诺它们怀着即将见到伊丝兴奋的心情回来了,见地上躺着生死不明的人,相互看一眼,意识到事态不妙,立马向上冲。
藤蔓最是慌乱,就在刚才它和主人的羁绊断了,连接他们俩的那根线彻底断开。
墨绿色的藤蔓顺着冰冷的地板向蜿蜒而上,察觉到最后一丝生机的流逝,原本温顺的枝叶疯狂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