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让我来保存和使用,是可以的吗?”
听完洛亚芙尼转述过来的克斯科的话,波伊尔也还是半信半疑。
“你只有两个选择。”洛亚芙尼淡淡道,“不日,我将前往寻找连接我原本世界的通道。你与我不同,是和这片空间相连接的。所以如果放弃继承它,你就只能够一起跟来我的世界了,并且抵达那以后就绝没有反悔的机会——不用怀疑,我生活的地方肯定是魔法师居多的地区,你理解不了的疯狂东西估计遍地都是。”
“嗯……可以多给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他苦着脸,长叹一口气,“就算是留在这里,其实也蛮异常的吧,活一两天还好,活久了,实在很难不暴露自己曾经死过这件事啊。而且我都那么久没作为正常人活过了,突然要继续那段中断的人生,真的很难保证行为上不出差错。”
洛亚芙尼高高挑起眉:“是吗,异常?我得提醒你,虽然在我的世界里怪奇事件算是挺司空见惯的了,但也还没厉害到人能随随便便复活的地步。选择后者并不会带给你能找寻到同类的希望。”
“啊,没有吗?”
“你误解太深了。克斯科能把几个残魂在身边留那么久是他的天赋。何况这远远称不上是复活,就是他自己的魔力复制了个大概,残魂哪里坏了就补哪里,强行保鲜到现在而已。”她解释。
——即使是这样,这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办到的事情,但对魔力恢复极快的克斯科、和总魔力量大且没处使的洛亚芙尼来说不算难事。
“哦。”
波伊尔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他的根本问题还是没被解决,挺纠结地坐在那冥思苦想。
桌上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钥匙,分别指向他熟悉的图书馆,和洛亚芙尼看过的各个残魂的聚集地。
“……你确定克斯科不会突然回来一下吗?”
“我确定。啧,克斯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你联系没深到会特意托梦吧!总之,这几天你要尽快做决定,我借用的莉奥琳的身体已经毁得灰都不剩了,出去这座城市,得拿克斯科留下来的东西帮忙遮掩。”
波伊尔拖着下巴往远处看,“所以说,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揪出克斯科本人杀掉?”
“你问这问题做什么,难不成你很希望那天是自己被杀掉?”
洛亚芙尼充满鄙夷地问。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多上那么些步骤好像也没有根本的改变,不如说变得更麻烦了。”
他挠挠脑袋,“本来你可以报完仇直接回去的吧。”
洛亚芙尼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拿走自己那把钥匙,轻飘飘地回:“那边又不会因为我不在就怎么样,不用着急回去时间早还是晚。我在那里,就是很普通的吊车尾学生罢了。”
“是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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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科死了。
基于以前两人的约定,洛亚芙尼帮忙去立了个墓碑。
说来也凑巧,十一月正好是许多白色花种开花的时期,白色的山茶花当然一并在这个行列。而丹麦,特别是哥本哈根,山茶花是很流行的时尚元素。只是丹麦的气候条件并不能露天种植这种植物,所以她是用买来的纸折成的一小堆撒上去。
哈哈,怎么可能为了这个神经病多余花钱嘛。
做这些并不费时间,反复认识到对方已经死亡的事实也不算太悲伤。
倒不如说,克斯科和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应该死掉了。现在还活着才奇怪吧。
站起身,她视线平缓地从上面自己雕刻的一行小字上掠过。
“……”
枪口顶住自己喉咙开枪的感觉,剑划过对方喉咙下落的感觉,这些东西哗啦哗啦、呼噜呼噜地混在一起,炮火似的轰然炸开,又于风中流逝,给活着的人留下的只有闪回的画面。
最后,脑海中明晰的唯剩纸页纷飞的景象。
确实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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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决定了吗?”
她曲起手指敲对面的房门,边敲边催促。
“你中午刚问过我这问题!就不能等到明天再问吗!”
波伊尔都有点崩溃了,这简直和一个就住自己家隔壁的编辑天天催稿一样。
“搞不懂你,这决定有那么难做吗,不慎选错又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努努力适应新生活呗。活个十几二十年下来,总会习惯的。”
“说得挺轻松。”他翻了个白眼。
洛亚芙尼则摆出一副“不懂凡人苦恼”的表情,这么一会已经够她把门撬开的了,清脆的开锁声后,她进去把人拉出来吃饭。
“我们现在不都是幽灵吗,有什么好吃饭的……”波伊尔生无可恋地坐在座位上。
“很快我们就会回归正常的生活了,从现在开始习惯活着的感觉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