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禹忱不说话,纪母就已经知道答案,只好长叹一口气,说:“看在聆祤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嫁给你的份上,钱财什么的,能多给些就多给些,尽量让她以后过的好些。”
“为什么呢?”纪禹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因为她是您的儿媳妇?可她从来都没有把您当母亲看待过,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甚至就连离婚都还要处处为她着想。”
“这,这还能有什么原因,”看着纪禹忱那双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纪母一阵心虚,“到底也在一个家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妈早就把她当女儿了。”
“女儿?”听到纪母这般虚伪的话,纪禹忱只觉得可笑,“纪遇欢四岁那年,在幼儿园被人揪小辫子,您直接让纪遇欢剪掉了对方的头发,纪遇欢十一岁那年,运动会上被人绊倒摔伤了膝盖,您让人打断了他的腿。”
“有人伤害了您的女儿,您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有人伤害了盛聆祤,您会站出来替她讨回公道吗?”
“当,当然了。”纪母只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她这个儿子今天怎么如此反常,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时间不早了,妈还是早点回去吧,”纪禹忱已经不想再跟纪母说些什么,起身就要送客,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她:“劳烦转告我爸一声,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母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忙追问道:“你不回家去哪儿?”
“我只是觉得,我这个年纪,也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了,以后,我会和喜欢的人结婚,生活,共同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逢年过节也会回去看您和爸。”纪禹忱神色平淡的叙述道。
“我想给我喜欢的人一个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家。”
“喜欢的人?”
纪母这才猛然发觉,客厅旁边的阳台上,挂着好几件女士外衣,中间还夹杂着几件男士衬衫,甚至就连门口的鞋柜上,也摆放这女士拖鞋。
“你!你!你!”纪母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居然还学别人养起小情人来了,净和那些狐朋狗友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非要离婚呢!”
“我们家从你爷爷到你爸爸哪一个不是从一而终,居然,居然生出你这么一个小畜生,你自小就懂事,稳重,从没让妈操心过,说,外面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脸都不要了!”
“婚内出轨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们家,这要是传出去,纪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整个纪家往上数三代,哪一个不是品行端正,一心一意的好男儿,怎么偏偏到了纪禹忱这,好端端的突然就长歪了。
气疯了的纪母视线在屋里扫视一圈,气势汹汹的朝着卧室的位置走去,“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廉耻的小狐狸精长什么样子!”
“妈!”
纪禹忱赶忙去拦,谁料纪母的手还没碰到卧室门,卧室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好久不见,纪夫人。”
多年以来的良好教养才让纪夫人看到那张脸时不至于惊叫出声,至于对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颤颤巍巍的伸手扶住纪禹忱的胳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儿子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大把漂亮女人抢着倒贴,怎么,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说是其貌不扬都已经是在夸对方了,光是看着那张脸,纪母都觉得自己晚上要做噩梦。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纪母不停的喃喃自语,魂不守舍的走到门口,做梦,对,她一定是在做梦,这梦简直是太可怕了。
眼睁睁的看着纪母离去,盛聆祤倚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纪禹忱,“你妈要走了,不去送送?”
纪禹忱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试探,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说:“纪禹忱的母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是谁呢?”
盛聆祤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胸膛上画圈,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瞬间让纪禹忱心头一紧。
“我是——江见星。”
就算再讨厌那个人,纪禹忱此时都不得不借用对方的身份来掩饰自己。
“是吗?”盛聆祤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自顾自的开口:“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跟他越来越像了呢?自从换上这张脸,你好像再也不是江见星了。”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变成他?”
盛聆祤抬手抚摸着纪禹忱的脸颊,眼神专注,像是在透过这张皮看皮下的另一个人,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的撕掉他脸上这层虚伪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