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竹微微俯身,头与她处于同一高度的位置,认真地为她整理头上的帽子。
看到他,许瑜有些惊喜:“你怎么来啦?”
她的脸下半部分差不多都在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贺屿竹笑着将帽口往她眉骨压了压,“你不给我送你开学的机会,只能送你去咖啡店了。”
说话间,他牵着她的手来到电梯口,按下电梯键。
许瑜:“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呀?”
“送完你就过去了。”贺屿竹说,“九点钟有一个班会,开完班会准备去足球协会看看,然后中午来接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许瑜点点头,问:“足球协会?”
贺屿竹:“嗯,上学期新生杯拿冠之后进的。”
许瑜挑眉:“拿冠了?你都没有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就正常发挥,唔,不过还意外地拿了个最佳射手。”贺屿竹牵着她进了电梯,怕她听不懂还贴心解释道:“就是给新生赛中进球数最多的人颁的奖。”
“这么厉害!”许瑜星星眼看着他,“你以前练过吗?”
贺屿竹:“高中的时候比较喜欢。”
“我以为一般男生都更喜欢打篮球。”许瑜一脸稀奇,“你怎么会喜欢踢足球?”
以为这个问题抛出去很快就有回答,结果她等了十几秒都没听到身旁人说话,当即疑惑转头。
“或许。”贺屿竹说,“你听过国足的故事吗?”
国足的知名度自不用说,连许瑜这个不怎么关注体育圈的人都略有耳闻。
她有些惊讶道:“所以你想振兴国足?”
闻言,贺屿竹愣了许久,随即低笑出声。
“你太看得起你男朋友了,踢足球只是我的爱好而已,不过……”他停顿片刻,说,“我倒是挺希望像我这样将踢足球作为爱好的人能多一点。”
两人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远远地看到门口停了辆熟悉的车,许瑜最终还是没有将到嘴边的话说出去。
贺屿竹看起来倒是像没有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转眼换了个话题。
他看着外面的车道:“我这学期准备去学驾照。”
“这么突然?”许瑜问,“你家里不是给你雇了专人司机吗?”
虽然现在大学生一般都会选择在学校把驾照考了,但大一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许瑜就还没考,一是以前没有资金支持,二是她觉得驾照不是必需品,毕竟她还不知道会不会买车。
“嗯。”贺屿竹轻描淡写,“但是学了就可以亲自接送你了。”
许瑜:“你……”
“小贺总,许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刘叔看到他们,连忙将车门打开,“快上车,外面冷。”
许瑜看了贺屿竹一眼,后者朝她偏了偏头,示意让她先上车。
“你刚刚想说什么?”等上车后,贺屿竹凑近她问道。
许瑜低着头系安全带,“没什么。”
她想让他别老是说那种话,但转念一想,想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她没有权利干涉。
贺屿竹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微微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会她的神情。
他问:“你不舒服?”
许瑜:“没有!”
见她不像说谎,他又问:“那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许瑜沉默。
贺屿竹眼皮一跳,轻声道:“对不……”
“不是的。”许瑜打断他,“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你不用回应我。”贺屿竹很快理解到她的意思,眉头一松,罕见地开了个玩笑,“你就当我花言巧语,听听就好。”
“你不是花言巧语。”许瑜摇头,认真道,“有时候总是你在付出,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
这时候,贺屿竹才意识到对方刚才说的“回应”不仅仅是说话间的回应。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同样认真,“你应该这么想,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只要不违背你的意愿,你只管接受就好,毕竟你什么都没让我做。”
这段话有点绕口,许瑜反应了三秒才听清他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许瑜:“你这什么歪理。”
贺屿竹纠正她,“不是歪理,是真理。”
从来没有人跟许瑜说过这种话,在她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她好还不要求回报的。
所以她一直觉得谁对她好,她就要加倍地还回去,这样下次就还会有人对她好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人对她好,那是他们自愿的,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真的是这样吗?
“没关系,慢慢来,你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贺屿竹捏了捏她的手,“至少我是一个。”